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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明白,她難過,所以說話像刀子,毫不留情地想給他捅出千瘡百孔來。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說,言辭匱乏。
從認識起,就發現她對什么都很淡,后來結婚,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記得那回他從醫院回來,是清晨六七點,在樓下看到她,她也看見他了,幾步跑過來,低著頭,鞋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磨蹭,開場就說,“我們能結婚嗎?”
他愣在原地,沒想到她竟會主動提起這個,也不知道家中是否有人對她施壓,但他不在意,幾乎是欣喜若狂,當即就買了東西去她家里,第二日就去了民政局。
可不知為何,婚后的她比以前冷淡許多。
很少同他出去玩,逛超市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下班買好了菜就回家,有時候他做飯,她就站在一旁看著,也不說話。
似乎結了婚后,她的話也變少了。
以前兩人商量好婚后的藍圖,她全都忘了。
也許是她上班累,他該理解,但心里總是忍不住失落。
就好像結婚是她必須完成的任務,任務完成了,就功成身退,收回本心。
他甚至一度以為她根本不愛他。
所以現在有新的機會,換了身體換了面容,他便想重新開始,這個環境里沒人逼她,她喜歡便是喜歡,隨心所欲,不用做給任何人看,不用強迫自己。
能認出他他就承認,認不出也罷。
他想看她喜歡他是什么樣子的。
“是,我自以為是,我自私。”宋景年順著她的話應下,“對不起。”
他一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句句砸在她心上,蘇皎月頭抵在他胸口,有些凄涼的說:“宮里生活多艱辛,一個失足便會釀成大禍,我知道你會處處維護著我,幫我出頭,但宋燃——”
“我心里頭總是不安穩的。”
“你說出軌的不是你,我相信,但當時的感覺是真的,在大街上被人指指點點,其中不乏有嘲笑聲,說是我自己沒本事,有些話不堪入目,但我都聽見了。”
宋景年聽著她一字一句的發泄,撫摸在她發上的手在顫抖,有些追悔莫及。
“我知道你總覺得我冷淡。”這些她了然于心,“但是我的家境,父母親太傳統,教育我要全心全意顧著家庭,不要給你增添負擔,幾十年的教育,我已經刻在骨子里了。”
“直到后來出軌那樣的事發生,對我來說是晴天霹靂,但我也沒有全怪在你身上,我知道我這人沒什么情.趣,也沒什么優點,只會做幾樣拿手的飯菜,跟我待在一起久了,很容易讓人膩味……這些我都反省了。”
“但是……”
“不用再說了。”宋景年攔住她,聽她在懷里抽泣,“是我不好,你很乖。”
蘇皎月搖頭,這些話她悶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和誰說,與朋友之間總覺得沒有足夠的親近,說出來怕被人嘲笑,他們都不會懂。
所以曾經親密無間的人就在眼前,她怎么忍得住,她斷斷續續地道:“我有時候反應可能遲鈍了些,但是我在改,也想像其他伶俐的女生一樣討人喜歡,我不是不覺得你熟悉,只是我也不敢,我怕重來一回你還是會選擇別人,卻因為被我絆住,才會脫不開身。”
月光很亮,照在兩個人的身上,今晚格外寧靜柔和。
她還在說,宋景年卻沒再阻止了,只是不斷輕拍著她的背,舒緩她的情緒,她全在承認自己的不是,安靜的人就這點不好,總覺得是自己有錯在先。
聽了一會,她終于說完了,說完有些悵惘,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在他懷里嘆著氣。
宋景年突然哭笑不得起來,低頭與她貼在一起,輕聲說:“你沒有哪里不好,是我不夠細心,只顧著注意你,才會胡思亂想,沒時間想其他的人或事,別人好不好我也不了解,只不過最好的女人一直在我身邊,不想再看旁人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么么噠!
第53章
殿內輕歌曼舞, 城外亦是熱鬧非凡。
四處可見張燈結彩,早在中秋前幾天, 挨家挨戶便做好了用竹條扎的燈籠,置于屋舍高處,富貴人家的燈籠高數丈,一家老小聚在燈下飲酒作樂。
但街上并不是空無一人。
相反, 長街上格外的熱鬧,年輕一輩的愛鬧騰,在家里頭待不住, 就會跑到街上來,與街坊鄰居家的好友一道, 去猜燈謎逛夜市。
念及今夜乃中秋佳節, 為的是喜慶二字, 家里長輩們大多也都是睜只眼閉著眼,由著他們去。
侯府高官府上的小姐們,今夜也能偷偷摸摸地去集市上走走。
其中流芳街最是繁茂。
各色小吃都堆上街, 叫賣聲爭鋒相對, 越吼越急,若在平時聽著難免聒噪,但今夜大不相同, 這聲音與節氣融為一體,格外的悅耳。
寧王爺宋如瀾住在流芳街的消息,老早就傳開了,甚至有些品階低的朝中大臣的夫人, 暗地里示意著自己嫡出的女兒去街上走走,碰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當然好,但若是能遇上王爺,得到王爺的青睞,那才真真算飛上枝頭做鳳凰。
流芳街臨河邊上,人潮涌動,公子姑娘們蹲在邊上放花燈或是燈籠船,有些是街上買的,有些是自個兒府上心靈手巧丫鬟做的。傳言中秋夜在河上放燈許愿,一許一個準,明年有秋闈,所以今日來的人格外的多。
河水上明晃晃一片,綻著形態各異的光,很是耀眼,連在遠處高樓上都能看見。
這高樓的確很高,在流芳街上是最高的,街上的高樓很多,往年每座高樓上都會聚著人放天燈,這座聚的最多,不過今夜人都被侍衛趕到其他地方去了。
因為寧王爺在。
珊瑚大氣不敢喘,一個勁跑上樓,在門口被付深習慣性地攔住,看清是誰后松開手,又見只有她一人,皺著眉替她開了門。
屋內臨窗掛著燈籠,一旁準備著天燈,窗前背對站著一人。
聽到聲音,宋如瀾幾乎是立刻轉過身來,片刻后眼眸瞇起,慍怒之態漸漸涌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