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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提著個食盒，眉目間有笑意散開，更顯得他溫文爾雅。

屋子里靜靜的，大抵皇宮的夜晚都這般靜，因著深宮總給人肅靜威嚴(yán)的感覺，連安靜都覺著像是蘊(yùn)含了暴風(fēng)雨。

宋景年走到檀木桌前坐下，將食盒放在了桌上，下午未吃完的燈芯糕還被擱在一旁，是完整包好了的，就在眼皮子底下。

蘇皎月從內(nèi)室里走出來，起先沒看見桌上的食盒，跟著坐下了就說：“我還以為今日您會回來的晚些。”

“為何？”他抬了抬眸，一手將桌上那紙拿了過來，輕輕打開，里頭的燈芯糕瞬間映入眼簾。

蘇皎月正想道謝，卻看見他臉色沉下來，然后慢慢說：“這東西是誰送來的？”

這話把她問的一頓：“……不是你派人送的嗎？”

宋景年沒說話，將方才拿回來的食盒打開，遞給了她：“下午才叫人做好，如何叫人送來？”

那這燈芯糕是誰送的？

蘇皎月立馬叫了玉簪進(jìn)來，也怪她下午連問都沒問，就篤定了是他送的。

玉簪進(jìn)來就跪下了，宋景年親自問話：“這點心，是誰叫你拿回來的？”

玉簪咬咬唇，不知該不該說，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雖說娘娘現(xiàn)在同太子殿下關(guān)系親近了，可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瞞著殿下的。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注視著太子妃，她是她的貼身宮人，自己的主子得認(rèn)清，她不發(fā)話，她絕不會多一句嘴。

宋景年目光也跟著她轉(zhuǎn)過來，眼神算不上友好，現(xiàn)在偏逢多事之秋，切忌內(nèi)部紛爭。蘇皎月便表明好態(tài)度：“你且實話實說，不可有半分隱瞞。”

玉簪這才又低下頭，道：“娘娘今兒個晨起說身子不好，還問奴婢要上次那藥，奴婢記下了，從內(nèi)膳房出來就去了太醫(yī)院一趟……”

“……王太醫(yī)應(yīng)下，吩咐奴婢下午的時候再過去拿……就正午時娘娘剛用了膳，奴婢想著娘娘午睡后起來便可喝下，便跑去太醫(yī)院問了……”

“……可王太醫(yī)只說藥還未準(zhǔn)備好，就給了奴婢這燈芯糕，奴婢問過是誰送的，但王太醫(yī)只言片語，卻說娘娘見著就明白了……”

“……所以具體是誰奴婢也不清楚，看娘娘今日收下時沒也什么別的反應(yīng)，奴婢就以為娘娘果真是知道的。”

玉簪眼眶有些紅，主要是說的急，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第41章

她說這話, 蘇皎月是記得的。

早晨她是為了試探她，才問起太醫(yī)院的事, 考慮到等她去了那太醫(yī)院，王太醫(yī)見著，記起上次分明說過那藥已是最后一包，若藥真的有鬼, 他心中定是十分疑惑。

玉簪便也會好奇著回來問她。

可……

燈芯糕是怎么一回事？

宋景年擺擺手吩咐玉簪下去，轉(zhuǎn)過頭認(rèn)真地看她：“我知道這燈芯糕是哪里來的。”

蘇皎月目光澄澈，等著他說明。

但他卻問：“你得先告訴我, 湯藥是怎么一回事？”

……

湯藥……

蘇皎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在心里斟酌了一下。

她是一直瞞著他有關(guān)宋如瀾的事, 即便他知道她真實身份, 但不知為何, 她總覺得說出來不妥。

但要真談及湯藥，三言兩語就能牽扯到宋如瀾。

她想了想，說：“湯藥的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從前太醫(yī)院似乎有太醫(yī)專門熬湯藥給我，而且僅吩咐玉簪送來，說是補(bǔ)氣血的。”

“你近來身子不好么？”宋景年皺皺眉, 她的身子是他親自在調(diào)養(yǎng)，他竟不知怎會還多出一份湯藥來。

蘇皎月?lián)u了搖頭：“我身子是無事的，正是因為不知這湯藥下落，才會借此來問她。”

宋景年沉吟了會, 突然抬眸：“燈芯糕，是江西那邊的特產(chǎn)。”

屋子里忽然安靜，膳食此時被端進(jìn)來，瑞香也進(jìn)來布好了菜。

蘇皎月看了眼她，幾乎是頃刻明白過來，瑞香今日為何不碰那燈芯糕。

“我一直以為，這點心是您吩咐玉簪送來的。”待宮人出去了，她才開口。

她不傻，事到如今，怎么會還不明白，分明是宋如瀾送來的東西！

宮里有多少皇上的眼線，他竟敢大大方方就交給王太醫(yī)了。

想起下午她也食用了許多，就一肚子的不舒服。

“這事確實是我疏忽了。”蘇皎月閉了閉眼，她是聽說燈芯糕就覺得耳熟，從前在書上也是看到過的，一時卻沒想起來。

桌上膳食的香氣開始繚繞，宋景年從書房回來，忙了一下午的政事，又同幾位大臣議了事，其實早便餓了，此刻眼下皆是佳肴，他卻覺著聞之都無味。

頓了頓，他說：“宋如瀾送你點心，你竟是一點不意外。”

不是對她不信任，而是她有事瞞他，一眼便能察覺出。

蘇皎月面上一滯，他刻意將事態(tài)說的嚴(yán)重了些：“現(xiàn)在宮里頭有些亂，宋如瀾從江西回來，應(yīng)是蓄謀已久，皇上中蠱的事，跟他也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