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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年看了眼她倒扣在桌上的書,是本詩集,定是從那邊書架上拿的。許是皇宮里過于悠閑,她真是覺著無趣,才又愛看書又愛下廚。他目光掃向食盒,想起一事,便問:“昨日那點心,也不是你做的吧?”
蘇皎月聞言抬眸,目光澄澈:“那蜜酥是臣妾做的。”話一說完,轉念想起宋景年知道她不是這時代人的事實,他定是覺著只有古時女子手藝才如此,她便道:“……雖說做著復雜,可只要細心,也不大難做了。”
宋景年勾起笑:“可昨日我吃著,覺得不像是你的手藝。”
他是想說她撒謊邀功?
蘇皎月閉了閉眼,剛要反駁,倏地想起他昨日根本沒吃,她是做給太后的,他自然未拿!擺明著挖陷阱叫她承認,但屋子里還有宮人們,況且本就是她親手所做,她遮遮掩掩才有鬼。
她淡淡道:“那不如待會妾身再給殿下做幾個,讓殿下嘗嘗……”
“行了。”宋景年起身一嘆,“做好叫人送到書房來。”
蘇皎月應是,恭送他出了屋子。
下午果然就送來點心,還是她親自過來,只不過怕擾著他,放下食盒就走了。
宋景年打開盒蓋,里面裝著就是昨日那蜜酥,聞著也是昨日的香氣,除了蛋糕,他未吃過她做的其他點心。
昨日瞧著心里自然驚訝,看其模樣形狀就知味道不差,他預備了說辭準備夸她,她倒好,遞給皇太后以后就不動了,兩人還嘮起家常,都忽視了他堂堂大活人端正坐著。
宋景年取出一塊細嚼慢咽。
“甜食吃多了膩人……這次的蜜酥特地用了花蜜來做……”
味道委實不錯。
但宋景年仍是覺得,是他守著她做了那么多不夠完美的蛋糕,一塊塊吃下,一手手指導,她手藝才進步的如此之快。
論理,他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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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急信件送的速度最快,宋如瀾正坐在北市樓聽戲,臺上唱的是《吳越春秋》。店小二給他剛倒上茶,他隨意笑了笑。
小二倒是時常見他,他每回來都聽這個,總是似笑非笑專注著,眉眼溫柔,卻叫人不寒而栗。
來人迅速找到他,宋如瀾拆了信大致掃過一眼,當即就起身,帶上人連夜往京城趕。
他走的急,到時也是第二日傍晚了,還來不及歇息,就急忙來到乾清宮。
皇太后剛給皇上喂下藥,宋如瀾從屋外進來,身上還罩著披風,先行了禮:“兒臣參見母后。”
她把藥碗擱在太醫手里,緩緩地站起身,似乎未緩過神,眼眶有些紅,她慢慢扶他起來……無怪她年紀大了,過去稚氣的孩子都這般成熟了,她又怎么會不老。
宋如瀾說:“都怪兒臣粗心大意,皇兄身子不好,每月同皇兄來往書信時我竟沒發現,要是早細心些,也便早帶著人趕回來了……”
“這如何能怪的了你。”皇太后執起手帕拭了拭眼眶,“前幾日才暈倒的,這之前還出去狩了獵,就算是哀家每日看他來請安,也沒瞧見半分不對。”
宋如瀾這時拱了拱手:“母后,兒臣已經把人帶到,就在屋外候著。”
“可是能解蠱毒的道長?”皇太后仍有些緊張,一問再問。
宋如瀾笑著點頭:“他在江西名氣很大,兒臣同他相識也費了一番心力,母后盡管放心便是。”
皇太后這才點了頭,吩咐宮人將人請進來,才看到是個鶴發童顏的道士,身姿頗為健壯,面色紅潤,保養調理地極好。
他按規矩行了禮,就忙上前替皇上診脈,觀氣色,又仔細瞧了瞧他唇邊的血絲……半晌,終于起身拱手道:“回太后娘娘,確實是蛇蠱無疑。”
皇太后手里帕子越握越緊,她直點頭,一顆心也跳的極快,只勉強維持往日妝容:“可有醫治的法子?”
“法子自然有。”道長捋了捋胡須,“不過是做起來有些麻煩。”
“皇上眼下一直昏迷,不便我施針,再者皇上中毒已深,按常理是不易治好的……”
皇太后聽得出其中有戲,忙問:“道長的意思是……”
“先把蠱引到另一人身上。”他皺著眉頭道,“需是血脈相連之人,由貧道通過家傳秘術來引,蛇蠱到了另一人身體里,不會立即作亂,此時貧道再施針,即是便利地多……不過,稍有不慎,引蠱之人也會十分的危險。”
一番話說的繞來繞去,皇太后聽的認真,倒聽明白了,當即便道:“既然如此,不妨讓哀家來引。”
還沒等道長說話,宋如瀾就先攔住了:“母后救皇兄心切,兒臣明白,可母后乃我朝堂堂皇太后,事態危險,不可以身來試。”
再怎么說,她已是年過了花甲,由她來引,豈不兩命嗚呼。道長便說:“太后娘娘莫急,貧道話未說完,這引蠱之人,必是正值壯年,男子,身強體壯者為先。”
皇太后頓時泄了氣,自己不行,自然而然先想起太子,但太子也不能夠,他是儲君,不可以身試險。
那叫誰好,于誰都是她心頭的肉。
宋如瀾上前了一步:“道長,不妨讓本王來試。”
“王爺不可!”他后頭宮人一時心急叫出聲來。
宋如瀾回頭掃他一眼,警告意味甚濃,逼其住了嘴,他才繼續說:“本王與皇兄手足之情不比尋常,皇兄有難,我卻置身事外,不說對不起皇兄素日待我的情意。既是在普通人家,兄長受苦,其弟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皇太后卻是有些猶豫的,道長描述引蠱之人的條件,如瀾的確樣樣吻合,但他年幼時她待他也不是那么好,此刻心下愧疚到極點,不知說什么為好。
宋如瀾看透她心思,復又道:“母后,皇兄身子要緊,此事萬萬不可再耽擱了……”
皇太后抬眸看他,也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他生的比如珉還要俊朗,比如珉還要沉穩,也是重情重義。
她心里已打定主意,皇上若真救過來,不妨破例留他在京中待些時日,江西相隔甚遠,他一人也過于寂寥了。
皇太后考慮周全了,這才道:“道長家傳的秘術哀家放心,由如瀾來引,煩請道長務必再小心著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