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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公子的男子冷睨他一眼,道:“若是泄露出去,第一個問你的罪。”
那男子毫不在意,只笑道:“總歸是為了辦正事來的,即便葉公子知曉,想來也會諒解公子您……”
“莫子楓,你是故意要惹惱我?”
“屬下不敢。”
男子輕哼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細縫向外看了一眼,問:“這地方,倒是個妙處。”
“既然來了,公子不妨享樂一回,總歸要成婚了,您守身如玉守了兩輩子,到時入了洞房,什么都不會,豈不是叫葉公子笑話您。”
顧琛冷冷地看他,道:“你這是自己成不了事,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都與你作陪才好?”
莫懷軒一噎,不言語了。
顧琛問:“你說,線索追查到這里就斷了,如此說來,這樓里應該藏著前朝的蟑螂鼠輩。”
莫懷軒低聲道:“朝廷官員中,十位,就有九位來過煙柳巷,要說收集情報,散播謠言,最便捷,也最無從追查之處,一是茶樓酒館,二便是賭坊青樓,因而這煙柳巷便格外引人注目。而煙柳巷最深處的這個無聲樓,我派人追查數月,竟是毫無頭緒,連老板是誰都查不分明。”
顧琛頷首,斟了一壺酒,勾唇道:“十位有九位來過……我倒是好奇,那一位沒來過的,莫非是我未來的大舅哥,葉恒之。”
他話語間分明是肯定的語氣。
莫懷軒卻勾唇一笑:“非也,葉大人也來過一回,好似是因為好奇,只品了兩杯茶,便匆匆離去。”
顧琛挑了下眉,“那是鎮遠侯?”
莫懷軒又搖了搖頭,道:“鎮遠侯曾帶著大理寺的人,來此辦過案,就連葉相都曾經被晟王爺硬拽來開過眼界。”
皇帝把朝中官員排查了一遍,失笑道:“那人總不會是你。”
莫懷軒這才頷首,道:“屬下的確是第一回 來此處,這都要托公子你的福。”
顧琛輕嗤一聲,道:“如此說來,這無聲樓的確是有些扎眼。”
如此神秘的秦樓楚館,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正說著話,忽然聽得外間傳來喧鬧聲,這無聲樓雖說是供人取樂之處,卻一向安靜,只能聽得到絲竹管弦,棋子落盤之聲。
二人相視一眼,大步走出去,抓住下樓的一位客人,問:“樓下何故喧嘩。”
那男人見他們穿得富貴,忙答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是每月一次的花魁日。”
莫懷軒奇道:“一群男人,也選花魁?”
那男人皺起眉,面露不滿,言道:“這位公子此言有失偏頗,都是出賣皮相的,女人選得,男人就選不得么,如今當今圣上都要立男后了,這小倌館還不興選男花魁么,總歸都是一夜值千金的美人兒,公子若是無意,別耽擱在下看熱鬧。”
說完,急匆匆下樓去了。
顧琛低笑一聲,道:“去看看是什么名堂。”
莫懷軒點頭,二人一道下了樓。
大堂中央有一個高臺,掛著紅色絲綢簾幕,中央立著個清麗佳人,眸中含笑,的確是極美的。
他坐在高臺正中央,指尖輕撫琴弦。
有人說道:“這位是無聲樓的頭牌,寒煙公子,好幾屆的花魁了,可惜無人買得起他的處子身。”
有人問:“有多高?”
那人答:“不求無價寶,但求一心人。”
此言之意,他是要尋個情投意合的才肯屈身。
便有人嗤笑道:“不過是個小倌,卻自命清高,待容顏不再,還不是任人踐踏的份。”
待一曲終了,寒煙退到一旁,又陸續有其他美人上前演奏歌舞,各個容貌不俗,氣質卻各不相同,只是都差了寒煙一截,那是骨子里帶的矜持,他什么都不做,端坐在一旁,便讓人只想將他壓在身下蹂躪,看他如何哭泣求饒。
如無意外,此番花魁依然是他。
臺上歌舞裊裊,臺下的男人們看得口干舌燥,只等著結束出價競拍。
有個老媽媽走上臺,道:“今日趕巧,還有一位美人兒,看中了咱們無聲樓花魁的賞金,想與我們寒煙公子一比高下,有請悠公子。”
場面一時間沸騰起來。
顧琛與莫懷軒在人群外尋了一張桌子,自顧飲茶。
莫懷軒原本興致缺缺,待抬起眸時,手里的白瓷杯盞驟然捏得粉碎,“悠兒……”
臺上穿著紅色舞衣的,蒙著面紗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一臉迷糊的顧悠,一雙杏瞳泛著水光,如小獸幼崽一般,好似被人丟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無辜,又惹人憐惜。
臺下傳來一陣吸氣聲。
顧悠看著臺下,陸子延正在給他打氣。
葉重錦道:“你打碎了人家的紫玉屏風,就讓悠兒上去跳舞,若是讓他皇兄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陸子延有恃無恐,道:“圣上哪會來這種地方,咱們悠兒又蒙著臉,我就不信誰能認得出來。”
“……”
顧悠看著陸子延的口型,想起他先前教他的舞蹈,便揮著水袖跳起來。
他的舞姿實在算不上優美,但輕薄的紅紗露出的一截雪腕,纖細柔軟的腰肢微微擺動,青絲落在臉側,垂在胸前,眼里含著水光,他認真地跳著舞,完全不知道,此時有多少人為他迷了魂。
陸子延看得臉頰泛紅,小聲道:“我,我好像是做得不對,總覺得吃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