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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機營乃大昭禁衛軍三大營之一,國之重器,無出其右,不算埋沒了毅王的天資。此提議合情合理,大公無私,且隱晦地避免了某些可能藏匿的危機,受到不少文臣贊許,連皇帝也有些動容,開始定下心沉思,暫時不表。
“以東宮的腦子斷然想不到如此周全,想來背后有了高人。”墨硯微笑。
崔令瞻抿唇不語。
主仆秉燭夜談,半炷香后,崔令瞻又寫了封密函交給墨硯,門外就傳來別鶴的通稟聲:“王爺,小夫人要見您。”
無須等到正式過禮,下人們已改了口。這讓崔令瞻有種塵埃落定的竊喜,從前抓不住的現今蓋了他的章,標記了私印。
墨硯將密函塞進袖袋,朝毅王揖禮告退,走到門外親自請程芙進去。
二更天略有些涼,不過立過夏,這份涼意便不傷人,反倒多了些清爽。程芙穿著胭脂色的軟煙羅衫,點翠月華裙,一對鑲嵌寶石的海棠耳墜微微晃動,流蘇及鎖骨,映得欺霜賽雪的肌膚珠玉光澤,從滿室燈火中款款走來,身段若隱若現。
崔令瞻看得小-腹-一熱,朝她伸出了右手,“這么晚為何還未休息?”
程芙走過去,把手搭在他掌心,“您已經五天沒回去,我有些害怕。”
“我們白天不是才一起用過飯?”他笑了,把她抱在腿上。
“王爺把阿芙那里當成了飯堂。”
“哦,那你罰我嗎?”
他拉著她的手往下放,教她做壞事。
程芙在心里涼笑,眉眼卻顰蹙出了幾分柔情,推開了他,“阿芙想您了。”
崔令瞻一愣,喉結微微滑動了下,遂收了輕褻之心,傾身與她相擁,下巴擱在她纖薄的肩上。
“我就是過來看您一眼,您該怎么忙就怎么忙,我不添亂。”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吹拂他耳畔,讓他的心臟也跟著寧靜。
崔令瞻的眼眸漸漸有些松動,柔聲道:“不忙了,今晚陪你。”
小別勝新婚,她又熱情得緊,幾個來回,崔令瞻略有些把持不住,喘著粗重的氣息,道:“阿芙,這里不行,我沒準備避火衣。”
“上回,您不是想要我生個孩子?”她輕輕道。
“過兩年吧。”
“您嫌棄阿芙了。”
“胡說。”
他起身把她抱在了書案上,高度正正好好,巧合的仿佛專門為他與她量身定制。
不一會兒就傳來程芙似哭似吟的聲音,他哪里享受過這般好待遇,不用避火衣,瞬間便失了控,再不想撤退。
事后,他望著昏睡的美人兒,升起一種摧折鮮花-嫩-蕊的罪惡感。這般狼狽模樣,若是把人抱回去,她定又要覺得丟了顏面,怨懟他的。
崔令瞻把程芙安放在屏風后的碧紗櫥內,蓋上他的休息時搭的錦被,這才出去要水。他習慣了事后自己清理,甚至還要為軟成一灘的阿芙清理。
彼此親密如夫妻。
如愿在崔令瞻的書房睡了一晚,天色微白,程芙試著動了動,忍著酸脹不適翻過身,旁邊果然空無一人,指腹探去試了試溫度,并不暖,崔令瞻起得比她早,早已出門去了。
她立即翻身下床,因謹慎起見連鞋也不敢穿,赤足悄無聲息轉出屏風。殊不知除了她,根本不會有人非請自入。
昨夜留在此處,崔令瞻定會吩咐玉露前來服侍更衣起身,程芙在心里推算自己只有半盞茶時間,想必玉露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直奔那張紫檀大書案,掃了眼案上,文房四寶整整齊齊,就連硯屏也擦得纖塵不然,唯獨不見任何印章,連盒印泥都沒見著。
再看書案附近,抽屜暗格倒是不少,按了按,打不開,不用想也知其內暗鎖機括,程芙跪在地上一陣搗騰,累得氣喘吁吁。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靠近了條案似乎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石楠花……
惡心。她跌坐在地,忙往后退,渾身發燙。
一顆倉惶的心揪成了一團,疼到上不過氣,比任何時候都恨他。
勞累了一夜,一無所獲,如同人生,幾多掙扎,卻不一定盡如人意。程芙以袖擦掉油亮木面留下的指痕,忽聽玉露動靜,便重新爬進碧紗櫥,叫進來。
沒想到沉到了谷底的心很快又被凌云撈了上去。
盡管她對這個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可不試試的話情況似乎也不會更好。
這日辰初,程芙站在生藥館附近的甬道,一眨不眨望著從門后走出的凌云。
是巧合,還是特意為她而來?
凌云目不斜視,與她錯身而過,她的掌心傳來了溫熱,是他的手指,塞了她小小一團紙。
程芙的心口砰砰砰狂跳。
“凌大人。”
凌云蹙眉回身望著程芙。
她用唇語對他說了一句:“明日此時此地。”而后笑道,“許久不見,跟您問聲好。”
凌云點頭,扭過身走了。程芙判斷不出他到底懂不懂,只能硬著頭皮一試。
玉露好奇地瞄了瞄凌云背影,對程芙道:“下回見到他就不用這么客氣,您是小夫人,得他敬您三分才是。”
程芙:“罷了,些微差距不值一提,與人寬和總歸是好的。”
玉露便作罷。
次日,程芙佯作來生藥館挑選藥材,在甬道附近慢慢踱步,玉露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