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令瞻已經坐直了身體,淡淡道:“說。”
“十六那日有個小書生遞拜帖,非要見您不可,下官憐他功名在身,便收了拜帖,說得空王爺就會召見,把他打發了,誰知昨日又過來,在門口站了五個時辰。”孟長史忿忿道,“這個犟種自稱芙小姐的故舊,在門口嚷嚷只管開價,不管多少銀子都要把人贖回去。”
崔令瞻冷笑:“他有多少銀子?”
“他有個鬼。”孟長史說,“就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子,父親在清安縣為官,家里慣得不成樣子,跑這里發瘋。”
“叫什么?”
“徐峻茂。”
崔令瞻驀地攥緊了扶手,指骨發白,目光陰了下去。
孟長史脊梁骨無端往外冒寒氣,尚未意識到這不是寒氣,而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明晃晃的惡意與敵意,他們還沒有開始撕咬,就已經有了仇視的苗頭。
但這份濃郁的惡意與敵意被華美的外衣包裹,點綴著高貴與傲慢,尋常人實難分辨絲毫,或許崔令瞻自己都未曾察覺。
日影不知不覺流逝,晚霞鍍金。
徐峻茂邁進了與程芙僅隔著三進院的銀安殿。
美麗的婢女在側引路,不時柔聲提醒:“徐公子,臺階。徐公子,注意腳下。”
聲音如絲如綿,聽的人略感不適。徐峻茂目不斜視,繃著臉往前走,始終未正視她一眼。
如此一路走過長長的游廊,經過東西穿堂,入目所及,軒昂壯麗,四通八達,便是鎮定如徐峻茂,內心也不禁惶然,莫名的灰心難過。
走至一宴息廳前,迎面出來個內侍,婢女朝內侍使了個眼色,輕輕搖首,而后將徐峻茂交給內侍,冉冉退出了此間。
墨硯笑道:“咱家墨硯,徐公子這邊請。”
徐峻茂:“多謝公公。”
二人邁進高高的門檻,雙腳踩著軟而不失筋骨的金紅色地衣,只見正墻懸著一對名家丹青云母掛屏,條案蹲著鎏金銀竹節熏爐,清雅芬芳,宜人醒神。靠墻兩列則分別擺放了八把楠木交椅,各自配了腳踏高幾,其上瓶花茶具一應俱全。
有什么在胸腔輕輕地裂開了。
長這么大,徐峻茂第一次感到了羞辱,可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初心,他不怕羞辱。
內侍將他丟下后,又來了兩名美貌異常的婢女服侍他凈手品茶。
他知道婢女非常美麗,有意無意地用言語撩撥他,但他覺得毅王想左了一件事,他對這些女子毫無興趣。
不僅沒興趣還厭惡非常,確切地說厭惡這里的一切。
他放空表情,正襟危坐,就這么坐著,直到毅王終于開口宣召,才有人領他去了另一處大廳。
巨大的花廳,因著沒有筵席,便以三十六扇金絲楠木鑲螺鈿的曲屏隔開,繞到屏風后,一名俊美近妖的年輕男子高坐太師椅,慵懶地把玩著指間的墨玉。
原以為大名鼎鼎的毅王會是個三頭六臂的怪物,誰知也不過就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徐峻茂這樣想著,那些緊張和人性本能的恐懼立時就被捺下了,他讓自己恢復了鎮定。
他有功名,倒也不用跪拜此人,于是垂眸,畢恭畢敬揖禮覲見,再抬眸,是那人似笑非笑的面孔,微微仰著,目光下視,這是一種稱不上友善的嘴臉,可以說是相當倨傲了。
徐峻茂眼簾微垂,用力攥拳。
崔令瞻上下打量著徐峻茂,跟畫像出入不大,確實是阿芙這個年紀可能青睞的類型,可惜手無縛雞之力,怕是撐不住他一腳。
可笑。
“吵著見本王,就是為了站在這里一動不動?”崔令瞻悠然轉著十八子。
“王爺,我家芙妹妹孤弱無依,身無分文,您罰也罰了,罵也罵了,徐某懇請您念在她已服役將近一年的份上,且還她自由。”徐峻茂吐字清晰,站得筆直,“一應費用……徐某愿意一力承擔。”
這回可能真要被阿爹打死了,然而他顧不得那么多了,一想到芙妹妹被這種人玷-污,他就要喘不過氣,生不如死。
不管毅王開價多少,他都認下,簽字畫押,大不了把自己賣了。
“芙妹妹?你的?”崔令瞻撩眼斜睨他,“本王的女人何時成了你的?”
徐峻茂:“……”
文弱的小書生被人一句話就堵住了,紅暈從額頭蔓延至脖頸,嘴唇顫抖。
好半晌,眼圈都紅了,卻啞著嗓子斗膽道:“她不是你的女人,她又沒有心悅你。”
“不心悅本王難道心悅你?”
徐峻茂愣了下,繼而臉紅得更厲害了,卻用力地緩緩地點了點頭,回:“嗯。”
崔令瞻:“……”
“我與芙妹妹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天地為證。”徐峻茂抿了抿唇角,說,“雖然我爹娘不準我娶她,可我早就跟她說清楚了,我說此生誰也不娶,只納她一個妾,我和她,我們只有彼此。”
崔令瞻嘴角微抽,感覺渾身血液“噌”的竄上了顱頂,兩眼發黑。
-----------------------
作者有話說:小崔=壞批
小凌=狐貍
小徐=小狗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