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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與阿嫣相識六載,知根知底,把王府和年幼的妹妹交給她,他放心。
于是毅王就在澹州住下了,住多久卻未言明,簡直是要了毛知州的老命。
意外之喜是毅王沒看上知州的衙署。
毛知州長吁一口氣,謝天謝地。他恭恭敬敬送毅王下榻東郊別苑。
是夜,凌云整理書房邸報和密信,一抬頭,發(fā)現(xiàn)毅王面前還攤著蘇閣老生前的書信。
“王爺且放寬心,那六名侍衛(wèi)以一敵五不在話下,由他們護(hù)送蘇姑娘,不出月底定能平安到達(dá)澹州驛館。”他溫聲道。
崔令瞻點點頭,以手抵鬢角,闔目放空,食指在眉心輕輕劃著圈。
父王和母妃走得早,他年少便接管了燕陽,還要照顧幼小的妹妹,忙得分身乏術(shù)。如今大局已穩(wěn),自該安定下來調(diào)養(yǎng)生息,娶妻生子。
翌日春雨淅淅瀝瀝,染就一地落花。
燕陽府而來的王府親衛(wèi)覲見下榻別苑的毅王,“咚”地一聲跪地,雙手高高托舉一份訃聞,悲戚道:“王爺,還請節(jié)哀。”
崔令瞻:“……”
凌云忙將訃聞呈給毅王。
崔令瞻的目光投落在黑色緞面的訃聞,上書:景暄三十二年,三月初八,蘇氏嫡女月嫣卒。
阿嫣。
六天前已溺水而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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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與此同時,清安縣縣衙的東便門發(fā)生了一件大喜事。
原來范參政親自登門求納徐知縣家的芙小姐,光彩禮就抬了六大箱籠。
徐知縣家的仆婢聚在茶水房嘀嘀咕咕。
“范大人比老太爺還年長,夫人如何舍得的?”
“又不是她生的,談何舍與不舍。”
“那老爺呢,便是庶出總歸也是他的骨血。”
“骨血跟老爺可沒丁點關(guān)系。”知道內(nèi)情的婢女壓低了聲音,“芙小姐是柳姨娘和別人生的……”
管事媽媽沉著臉在門口咳嗽一聲,說古婢女立時閉了嘴燒茶去。
后院的徐夫人如墜冰窟,一張容長臉煞白煞白的,摔了青瓷茶盞大吼:“你說什么,人不見了?不見了十余日你才來稟告?”
心腹媽媽癱軟在地,哭道:“奴婢該死,奴婢哪里就想到少爺會幫著芙小姐給奴婢下藥,還把奴婢綁在了柴房。”
徐夫人難以置信望向自己的親生兒子,他目光空洞,神情木然,像是完全不知自己闖下多大的禍。
徐夫人肺腑皆崩,“知不知自己在作何?”
“是母親欺我在先。”徐峻茂撩衣跪地,聲淚俱下控訴,“您前腳答應(yīng)我考中秀才就把芙妹妹許我為妾,后腳便出爾反爾,還要把她記在名下獻(xiàn)給花甲老頭。”
“是范參政中意她在先,你和你父親的仕途都捏在人家手中,我怎敢不從?”徐夫人捶胸頓足,哀嚎道,“你竟為個女人將生身父母往火坑推,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夫人冷靜。”心腹媽媽膝行上前,勸道,“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抓到那小賤人。把人抓到了,您再仔細(xì)追究也不遲吶。”
一語點醒夢中人。
徐夫人厲聲吩咐左右:“拿老爺?shù)奶诱彝醪额^,就說寄居我家的窮親戚偷了金銀潛逃,務(wù)必捉拿歸案,生死不論。”
下人領(lǐng)了夫人的命令,魚貫退出。
徐夫人做夢也想不到孽障兒子傾其所有為程芙求得以假亂真的路引和冊籍,九天前已離開了清安縣。
三月十八,程芙將將走出桑樹巷就被兩名膀大腰圓的婆子拿住。也不用呼喊救命,因旁邊站著的便是佩刀的快班捕頭。
衙門大清早拿人,拿的還是個小姑娘,路人見狀紛紛訝然。
時下女犯稀少,沒幾個衙署配備獄婆,沒獄婆的話,犯了事的女子少不得要被五大三粗的捕快上下其手。
程芙得虧是在澹州。
大昭地方衙門審案多為公開,允許良民在外圍觀,以示司法之公正。但此案關(guān)乎權(quán)貴,當(dāng)作特殊處理,二堂的大門關(guān)得密不透風(fēng)。
毛知州身著繡有飛禽補子的藍(lán)色官服,頭戴烏紗帽,浩氣凜然往太師椅一坐,狠狠擲一把驚堂木,喝道:“大膽惡女你可知罪?”
程芙跪在堂下紋絲不動,“民女不知。”
毅王就在澹州,毛知州并不敢屈打成招糊弄過去。他氣沉丹田,道:“惡女,本官倒要看看鐵證事實面前你待如何狡辯。”
幕僚接到他的眼色,馬上召人證上堂,是蘇家的婢女,一身藍(lán)色衣裙,名喚藍(lán)雪。
藍(lán)雪怒視程芙,殺意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