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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禛望著童鶯兒氣鼓鼓的背影,冷哼一聲,復又躺下繼續盤算。
須臾,耳旁響起童鶯兒清脆的呼喚,“大人,您要的可是這幾件?”
鼻尖掃過一抹絲滑,梁禛抬眼,一件鵝黃云雁紋對襟長褙子飄蕩在眼前。梁禛歡喜不已,“正是這件!鶯兒穿給本官瞧瞧,內里穿你的月白長裙,裙角有幾朵櫻花那件……”
童鶯兒無語,看梁禛雙面閃閃,滿含期待的望著自己,童鶯兒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大人如此喜愛女人的衣裙,對這些衣裙如數家珍。不知道的,還以為大人您自己愛穿呢……”
梁禛一口氣噎住,原本亮晶晶的雙眼立馬就要瞪起來,面前出現童鶯兒倏然放大的笑顏,雙目戲謔漫溢。
“要不,大人您親自試一試……”童鶯兒干脆將手中的裙衫一把湊到梁禛的胸前,作勢就要開始比劃。
梁禛臊得滿臉通紅,捏住童鶯兒的腰,一把將她摜擲到了床上,只手奪過童鶯兒手中的衣裙扔到一旁,按住她的雙手便往她腋下、腰上捏,“你個小蹄子,竟然學會擠兌你主子了,這是要翻天了麼……我叫你猖狂……叫你猖狂……”
童鶯兒吃不住癢,忍不住滾成了一個球,高聲尖叫起來,“大人!大人……饒命啊!饒命啊……”
含輝院靜謐無聲,一眾仆婦皆愣怔地望向上房閃爍的燭影,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轉身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東廂房的冬雪滾倒榻上,將頭埋進被褥,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心中痛恨,就快要哭出來,“不知羞恥的賤女人!此時便讓你痛快地笑吧,待駱姑娘來了,我要看你會怎樣的哭!”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狂老梁又憋不住了,為了工作,明天必須要見老丈人。
另:關于梁禛對童鶯兒的感情
橘柑試圖描寫梁禛這樣一種復雜的感情:就像小天使們看見心上人的臉,但他卻不是那個人——熟悉又陌生,親近又疏遠……
所以在童鶯兒出現的場景里,涉及到服飾描寫的,一定是被韻兒穿過的,無論是鶯兒收房那一晚被梁禛強迫穿上的紗衣與訶子(齊韻兩度以歌姬身份叛逃均如此裝束),還是本章的黃色褙子(齊韻瘸腿亮相)。
童鶯兒是凄涼的,她只是一個布娃娃,梁禛對她是“喜歡”的,但只是因為她是布娃娃,他不會為了一個布娃娃承擔比拋棄一個玩具失去更多的責任。一旦利益沖突,布娃娃的地位可想而知。
橘柑很喜歡鶯兒與梁禛這對pc,梁禛是投入的,鶯兒也是投入的,可梁禛的投入卻與鶯兒的投入又有不同。兩人的投入誠摯又虛妄,全情卻不對等。這也算是這第二章里面一個小小的插曲,折射出老梁對韻兒的感情。
☆、凌亂的齊大人
同樣睡不著覺的還有北兵馬指揮司的小卒齊振, 今日梁禛來了。如今梁禛貴為左都督,便兼領了京都防務, 此次來北兵馬指揮司便是要與指揮大人商議秋狩大典的保衛、防御工作。一番閉門會議后,齊振被喚進了議事廳。
一番見禮后,梁禛喚齊振坐上前來, 未及坐穩,齊振便自懷中摸出一把嵌滿寶石的羊角匕首,雙手奉與梁禛,“梁大人對咱齊家恩重如山, 此匕首乃兩年前太后所賜, 現轉贈大人,雖不能與大人的恩情相提并論, 但也能聊表屬下感激之情。”
梁禛看向至今尚被蒙在鼓里的齊振,饒是梁禛素來厚顏,也有些接不下來。
“齊大公子莫要如此見外, 齊大人能謀善斷, 國士無雙, 禛素來景仰。齊家有今日,亦是齊大人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之結果,齊大公子且收回此匕首, 禛受之有愧……”
見梁禛不收,齊振愈發賣力地表達自己的謝意,梁禛無法,只得收下, 心想大不了日后多送點給齊家便是。
一番客套完畢,梁禛笑意晏晏,“于飛兄(齊振的表字)可愿參加此次秋狩大典?”
齊振茫然,“屬下級別過低,怕是做獵場護衛都不能夠吧……”
“于飛兄切莫妄自菲薄,做過五城兵馬司指揮的人,你不參加,可是沒了看頭……你隨我去便是,屆時可要給你們齊家長長臉,待我去公干時,我向王爺要你。”梁禛雙目閃閃,滿臉的期待。
齊振驚愕,梁禛是想提拔自己?梁禛接二連三對齊家示好,這是為什么呢?
他前前后后想了許久,都想不起除了因肅王爺“勤王”,梁禛要捉自己外,還與梁禛有什么淵源。沒有無緣無故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提拔。齊振帶著滿腹的疑問回到齊府,不及回后院向母親請安,便首先進書房尋了齊祖衍。
齊祖衍同樣驚愕,這梁禛對齊家的偏幫已甚是明顯,可真的是因為韻兒?他忐忑不安,幾乎不敢去親自揭開這個謎底,心底隱隱有個答案,可又實在不希望那個答案被自己最后證實。
……
齊祖衍忐忑數日后,最終向梁府遞去了拜帖,安遠侯捏著拜帖,喚來了小兒子。
“說罷,怎么回事?”梁勝將齊祖衍的拜帖啪一聲扔至桌面,“齊祖衍要登門致謝,咱們梁家對他有哪門子的恩?本侯想,你一定知道。”
梁禛輕笑一聲,“爹爹如此緊張做甚?他齊祖衍虎口脫險,自然應該來感謝經歷過此案的所有官員了。他來感謝您兒子,主審此案的錦衣衛指揮使,實在是正常的緊,爹爹便放心允了罷。”他抬抬袍角,隨意的喝了一口茶,不以為意。
“齊韻被青龍會劫持,齊振被迫救援,可是禛兒你胡謅的?”梁勝的心揪得老高,只覺自己這小兒子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父親莫要胡猜啊!此等大事可是會株連九族的,您兒子再混也不會如此不知輕重……”梁禛瞪大眼,望著他父親。
梁禛所說都是事實,他不怕人查,誰來查都是青龍會與寧王勾結綁了營救齊韻的齊振關去了妓館。唯一表述不準確的只是齊韻的下落,朱成翊與青龍會本就是一伙的,朱成翊搶了齊韻與王鏘搶了齊韻,結果都一樣。
再者肅王不允在朝堂提及朱成翊,齊韻被朱成翊劫走一事他也曾私下知會過肅王爺,他梁禛可不是張口說胡話的人,他審過的案子都經得起層層推敲!
梁勝啞然,默了良久只能用手指朝向兒子虛點了點,“你自己拎得清便好,莫要心懷不軌,害了自個。”言罷起身離開,吩咐門房請訪客入府。
齊祖衍來到安遠侯府花廳時,梁禛正好手拿一個錦盒從書架后轉出來。他身穿絳紫色吉祥紋滾邊箭袖袍,腰間系一條五彩流蘇絲絳,發髻高束,鳳眼生威,相貌堂堂。看見齊祖衍站在門口,便面帶微笑,逕直迎了上來。
“齊大人貴客,今日登門,小可受寵若驚。齊大人快請進!”梁禛拱手,相請齊祖衍入內。
齊祖衍見梁禛如此客氣,愈發的惶恐,“梁大人有禮了,下官這是來感謝梁大人替下官做主正名的……我齊家能有今日,全賴大人您的照顧。”
齊祖衍的圓臉笑的愈發喜慶,他躬身自懷內取出一張禮單,“此乃下官區區心意,萬望大人莫要嫌棄……”
言罷,便見梁禛一臉正色,“齊大人莫要妄自菲薄,小可只是秉公辦案,于朝堂上照直說出實情罷了,哪有什么照顧不照顧的。”
他以手隔開齊祖衍遞過來的禮單,“齊大人行得正坐得端,不必因小可說出了實情而對小可感念在心,你我皆是為王爺辦差,言行舉止全憑一腔忠心,毋需如此見外,禮單就免了罷。”
說完,梁禛恭謹地遞過來一方錦盒,“齊大人深陷泥濘一年有余,如今終于撥云見日,可喜可賀,此乃喜鵲報春端硯一方,特贈予齊大人,祝大人日后官運亨通,萬事順遂……”
齊祖衍愣了一瞬,自己來送禮,結果禮沒送出去倒得了一方端硯。他圓臉漲的通紅,“梁大人,這可使不得。大人您秉公執法全為肅王爺,但事實上也為下官平了反,下官因此跳脫泥淖,得利巨大,如若不表示感恩,反倒還收了您的賀禮,這讓下官如何自處……”
梁禛默了默,抬眼看了看齊祖衍,“請齊大人入內室說話。”言罷便起身,挑眉瞧著齊祖衍,示意他隨自己入內室。
齊祖衍啞然,忙起身隨行,邊走心里邊打鼓,也不知這梁禛賣什么關子。待入得內室,梁禛關上門,示意齊祖衍坐好,自己則立在書架旁默了半晌。他隨意摩挲著書架旁的一盞蘭草,“齊大人如何打算令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