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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子一時沉默,他的確有同樣的感覺:梁戈對待他、對待其他人,還是戴著面具客氣。但對王小河,竟也客氣不少。
他安慰:“但梁先生還在管舊堡。”
王小河閉了閉眼,“大概是為了良心,而不是我。”
一陣靜。
釘子斟酌著開口:“我可能講得不對,你別生氣。”
“你說。”
“梁先生這個人,我看不透。但我覺得,他可能沒有良心。”
“……”
“我是說,他可能不是憑良心做事的。他留下來,是因為你。不是因為你說的那些,是因為你。”
遠處傳來保潔推車的聲音,輪子在地上滾,咕嚕咕嚕的。
“不知道。”王小河皺眉,“別說這個了。”
釘子便笑了一下,“不如走之前,在這邊買個蛋糕吧,聽說花樣特別多,可別說不過啊。”
王小河突然扭頭。
阿玉正扒在門口,眼睛圓圓的,往這邊瞄。
和王小河對視上,她又嗖地縮回屋里。
王小河與釘子耳語:“我問過了,大家能湊一點是一點,先讓她阿媽住院。”
“你昨天下午跑去診臺,就是這個?”
“先把床位留住。”
“人還在舊堡。”
“今天拉過來。”
“那押金呢?”
“福伯幫我擔保。”
釘子臉色一變,王小河卻已經低聲說:“先救人。”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王小河看了眼屏幕,走到墻邊。
過了會兒,他掛斷電話,目光炯炯:
“再拖一陣,騰龍就完了。”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轎車正拐過街道。
后座上,輝哥捂著鼻子,正歪著身子,嘴里罵罵咧咧。
“媽的,這回算是廢了。”
梁戈慢悠悠發問,“怎么了?”
輝哥鼻血還在往下淌,氣撒在他身上,“你他媽閉嘴!”
梁戈于是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
他本想回公司一趟,查查引路人入股的事情。
結果半夜接到輝哥電話,剛見面就被塞上車,到現在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反正聽了一路抱怨。
鼻血還沒完全止住,輝哥一邊拿紙巾堵著,一邊罵:
“前兩天記者鬧事,老板發火了。供水署那個副署長,電話都不接了。”
副駕的馬仔扭頭道:“大佬別氣,這陣子風聲確實緊。”
“可不是嗎!”輝哥拍了一巴掌座椅,“今天報社,明天電視臺,后天什么狗屁組織。走哪兒都有人跟著。”
說著還看梁戈一眼,“你拍照的事先放著,現在不合適。”
梁戈靠著車窗,“哦”了聲。
反正他也沒拍。
輝哥冷哼一聲,“場子廢了,事還得談。”
他把鼻血紙巾揉成一團扔到腳邊。
梁戈慫恿:“那就換個新場子?”
這時候再開新場子,簡直是給人送把柄。
“你懂個屁!”輝哥也不是吃素的,頓時罵回去,一激動,鼻血又嘩啦啦地流,他莫名其妙罵了句,“我早晚殺了小王子!”
梁戈心生警惕,難道他知道王小河也摻和了這件事?
副駕的馬仔嘴快:“大佬那鼻子就是讓小王子打的,從那以后就這樣,一上火就——”
“閉嘴!”輝哥怒罵。
梁戈莫名覺得自己的鼻子也開始發癢。他狐疑地摸摸鼻梁,難道過去自己也被王小河打過?
輝哥緩了口氣:“先不管這些。把場子頂起來再說,先回總部。”
梁戈心中一動。
翡翠回廊?
這不就是引路人讓他去調查的地方嗎?
輝哥伸手從前座椅背后抽出一疊照片,“金色沙灣那批人,得挑幾個帶過去。”
照片一張張翻過去。幾個馬仔湊過來一起挑。
“這個不行,年紀太大,去了也是吃白飯。”
“這種帶,能撐場面。”
“這種不要。不能喝,什么都往外說。”
后來輝哥都懶得動手了,靠在座椅上指揮他的馬仔們:“挑那種懂規矩的,經驗足的。”
照片翻動時,一張女人的臉在梁戈視線里停了一瞬。
元貞。
輝哥手指在那張照片上點了一下,“這個從小在場子里混,業務沒得說。”
馬仔湊過去看了一眼:“喲,靚女啊。”
梁戈也本能地覺得,她是這里面最聰明的。這個念頭來得太快,像是舊記憶留下的判斷。
輝哥偏頭看向梁戈:“你藥賣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