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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察覺到,朝這邊笑了笑。
——太奇怪。
過去的梁戈,有喜有怒,冷嘲熱諷更是不在少數。
而眼前這個人,總是笑。溫和、殷勤,戴著一張完美但陌生的面具。
梁戈走近,關心道:“剛才怎么了?見我就跑,遇到麻煩了?”
王小河最后并沒有追上那個身影。
但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影子是朝梁戈撲過去的。若真是騰龍的人——為何不直接對他動手,反而先盯上梁戈?
他心不在焉地掃梁戈一眼,又低頭看他們的手:幾次快要碰上,卻都精準錯開。
更怪的是距離。
以前每次見面,這人都像塊甩不掉的膏藥,體溫和氣息都要霸道地烙上來……而昨天貼身而坐,卻一次無意的指尖相碰都沒有。
梁戈看他沉默,又安撫:“別太累了,舊堡的事還需要你撐著。”
王小河冷冷抬眼。
——這人,真是梁戈?
還是騰龍造出來的替身?
他曾幾次派人潛入騰龍,都被精準挑出來——誰又能保證,他們不能反過來,制造出一個幾可亂真的“梁戈”?
王小河突然說:“你以前沒有胃病。”
梁戈笑得更溫和:“原來你在關心我?以前是沒有,我也以為自己還年輕。”
王小河盯著他。
話沒錯,態度也沒問題。
但每句話都圓得像鏡子,處處留白,反問、解釋、細節,全被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就像在謹慎地扮演一個叫“梁戈”的角色。
王小河直接發問:“這一個月,騰龍的人有沒有找過你?”
梁戈看向他,眼里沒有被試探的惱意,反而是一種被關心的溫柔:“他們真要找麻煩,我哪還能在這兒站著?你放心,我這胃病跟他們無關。”
梁戈忽然說:“我昨晚夢到你了。”
王小河:“夢到什么?”
梁戈反問:“我有沒有跟你講過我的過去?”
他眼底忽然涌起一抹情緒,一種濃烈異常的興趣。王小河很不理解。
王小河皺眉:“…難民營?”
梁戈目光一頓,在他臉上緩緩巡視一圈:“這個,我都告訴你了?”
“……什么?”
梁戈眼底閃過一點新奇的情緒,張口就編:“沒什么,大概我生命走過的每一步,都是為了遇到你。”
王小河心里一震。
這話,梁戈以前也說過。
我多想了?
他看向梁戈,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正用余光打量自己。
就像當年在車里看他的眼神。
到底在干什么?搞得跟第一次認識一樣……
梁戈突然說:“小河。”
王小河仍不習慣他在外面這么叫自己,過去抗議過,換來的只是對方頑劣的笑。
他沒應聲。梁戈也無所謂,繼續問:“你有沒有想過,肥膘有可能是騰龍的人?”
“依據?”
“兩點。第一,他能拿到外面都缺的藥——沒上家拿不到。第二,抓他費了很大功夫,他總能繞開你們的巡邏。沒人指路,不可能。”
“舊堡向來有人倒藥。”
“時機不同。以前是個人想發財,現在是騰龍逼你們低頭。肥膘一倒藥,就是給騰龍當幫手。藥價高,怨氣重,舊堡的抵抗力就散了。”
后面的猴子立刻炸了:“媽的!打!打到他承認為止!”
釘子冷聲:“招了也沒用,押去警局就會翻供。”
梁戈插話:“他欠的債,不止阿婆那點吧?”
猴子:“這撲街在外面賭場欠一屁股高利貸,賣了他都還不起!不然怎么敢頂風作案?”
梁戈點點頭,轉向王小河:“不如逼他補貨。”
眾人看他。
“他現在被罰社區勞改,行動受限,欠著巨債,騰龍那邊估計也嫌他辦事不力。他比誰都急需一筆快錢翻身。”
釘子:“你的意思是,他會鋌而走險……”
梁戈迎上王小河的目光:“我來扮外頭的大單,不計價格,但要手續齊全。告訴他現金結清,但得驗明正身,批號單據公章一樣不能少。”
猴子:“要是他趁機跑了呢?”
“他會去的。這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最快填上窟窿的活路。就算懷疑,他也忍不住賭一把。”
釘子神色一動。王小河還是那副樣子:“然后呢?”
“我們只跟。提前通知警局,等他們接頭,人贓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