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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易亦猛然睜開眼睛。
他大口喘著氣,冷汗濕透了背后,胸腔內劇烈起伏著。
民宿是個loft,樓層不算高,他站起身想去洗漱,頭頂卻結結實實撞到了天花板,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整個人跌坐回床上,索性打開手機,一覺醒來已經收到短信。
那個男人已經將錢打到了他的卡上,他改了銀行卡密碼,易紹元這么多年的撫養費,其實盡數都被那個女人拿走了。
他沒有刪織光平臺,點進去后一片99+的消息,他無視點進后臺,看了一眼總額。
這是他直播的全部收入,也一直沒提現,點了全部退款。
主播可以選擇退半年以來的全部收益,易亦一分沒拿。
點開設置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手指在注銷賬號上停留幾秒,最后還是退出了那個界面。
微信上謝彥依舊發了好幾條消息,易亦給他報了個平安。
y:我沒事,現在在海城,明天回去,你幫我看看附近環境好的酒店
謝彥幾乎是秒回,終于放下了點心,知道易亦不太習慣跟別人住在一起,也沒說可以去他家。
不多問就好,易亦松了口氣 ,隨后便看見了且長行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今天妄上言還給他打了個語音,見他沒回,問了句“出什么事了”。
易亦勉強打起點精神,對結義里的人回了個消息,免得他們多想。思索片刻,又在妄上言在聊天框里補了個今天出門了的內容,這才慢吞吞起身下樓。
一覺睡醒的后果便是沒有按時吃飯,身體終于對他發出了抗議。
這時候可沒有突然上門的謝彥給他煮面了,好在打電話給了民宿,送來了一份泡面。
易亦覺得自己慘的有點想笑,動了動嘴卻什么都笑不出來,捂著肚子勉強吃下一桶面,訂下了明天的車票。
————
他在下午四點抵達了容城,隨后又坐了一小時的順風車。
曾經他們生活在這個小縣城里,后來謝彥搬了次家,現在和奶奶住在一個老人居多的舊小區。
易亦一個不怎么愛出門的人,卻在短時間內跑了兩三座城市。
謝彥接到易亦時眼睛微微紅了,他眼底帶著點淡青色的痕跡,嘴唇也有點干,整個人像一根崩緊的弦。
易亦還是對謝彥笑了笑,舊小區周圍沒有什么電競酒店這種高級的東西,他訂了一個很普通的酒店,好在帶了電腦。
謝彥幫他把行李放回酒店,便拉著他回家。自從搬家后易亦還沒有來過,奶奶一見著他們倆就笑著看不見眼。
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凈,飄著一屋飯香,還是記憶里那種淡淡溫馨的感覺。
“快坐快坐,馬上就好。”
奶奶做了很多菜,都是以前謝彥嘴饞時念叨著愛吃的,但也沒忘了易亦,聽了孫子所說,還有幾道是易亦常吃的菜。
她端著最后一道菜出來,一邊解圍裙一邊念叨,“你們倆都瘦了,在外頭都沒吃好吧?誒呦,去那么遠讀書,都很難見著你們咯……多吃點多吃點。”
易亦“嗯”了一聲,很家常的味道,吃著吃著便垂下了眼。
有時候還挺羨慕謝彥的。
他在容城住了幾天,日子變得簡單起來。
不是去謝彥家吃飯就是點外賣,他幾乎不出門,在酒店里玩著單機游戲,寫寫實踐作業。
網暴像是并沒有給他造成什么影響,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忘不了。
他幾乎不打開社交軟件,也不再上燼九洲。前幾天在群里主動說了話:把他踢了就好,很抱歉,也參加不了比賽了。
他其實挺不安的,也不敢看回答,祈禱著事情就這么過去吧。
直到今天。
謝彥沖到酒店告訴他一個好消息——造謠的人,被發律師函了。
易亦整個人愣住。
屏幕上是一份律師函截圖,落款是某個律所,委托人的名字打了碼,再一看,發文的作者id叫妄上言。
這是織光平臺,妄上言注冊了一個賬號,游戲內喜歡吃瓜的人不少,也吃到了易亦和他們是一個結義的事。
有不少人借題發揮,討厭妄上言的以及比賽打不過他的,同時在對結義抹黑,像是能憑借這件事把所有人弄退賽一般。
不過易亦的名聲好轉了不少,他雖然直播,但他不圈錢。
收到退款中有不少真心喜歡他的人,這下更加相信易亦的人品,去為他發帖說話。
如今輿論的方向是對律師函存疑,網上有不少不怕事的人,覺得一個律師函證明不了什么,有本事看結果,而且,為什么不是易亦本人發呢?是不是在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