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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喬敏行不是直男啊!
“你……”
尾音被喬敏行吞下,舌尖抵進他的口腔。
翻攪,糾纏,吮吸和啃咬。
細細密密的疼和一種陌生的,詭異的顫栗在黎逢腦中拉起警報,他猛地推開喬敏行,條件反射般地抬手朝他砸去。
客餐廳中間有個臺階,喬敏行身體歪了下,原本朝著右肩去的拳頭正中他的眉骨。
喬敏行被這一拳砸得沒站穩,撞到身后的酒柜,一整排酒杯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空氣安靜。
喬敏行單手扶著酒柜,弓起腰,肩背在小幅度顫抖。
黎逢被玻璃撞擊地面的巨大聲響嚇得回過神,他抓起眼鏡戴上就沖了過去。
扶住喬敏行的胳膊,黎逢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怎么樣啊?打到哪兒了?是眼睛嗎?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快點去醫院吧……”
喬敏行緩了會兒,站直了身體。他把胳膊抽出來,說了聲“抱歉”,又說:“我沒事兒,你走吧。”
喬敏行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很多,黎逢看了眼他的傷處,眼眶周圍又紅又腫,連帶著鼻梁都紅了一小片。
“怎……怎么沒事兒啊?眼睛現在能看見嗎?很疼嗎?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黎逢的道歉語無倫次,他模模糊糊意識到,他的不安和忐忑源自于無論他怎么說對不起,他在今晚一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喬敏行沒看他,轉頭面對著酒柜上他和黎逢一前一后錯開的模糊倒影,“知道你不是故意。走吧,黎逢。”
“先去醫院行嗎?我……”
“走!”
黎逢走了,留下那個藍色的小飯兜和保溫桶,兩顆沒來得及吃的荷包蛋還在湯底沉著。
喬敏行在椅子上坐了會兒,拿起手機出了門。
凌晨的急診依舊人聲嘈雜,喬敏行做過檢查,拿著繳費單坐在椅子上等結果。
光線在眼前晃成整片,眼睛疼得讓他心煩。
他的吻,黎逢除了抗拒還是抗拒。掙扎,推開,動手。確實是個直男。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喬敏行曾清晰感受到的那些不合理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心照不宣的曖昧。什么曖昧,直男開起玩笑來沒輕沒重而已。
手機響了兩聲,喬敏行點開,是黎逢發來的信息。
【puppy】:對不起。
【puppy】:做檢查了嗎?醫生怎么說?
喬敏行輸入了很長一段話,最后全都刪除,只回了一條:藏也不知道找棵粗點兒的樹藏,我都看見你了。
【puppy】:你家對面沒特別粗的樹
【puppy】:我以為天黑你看不見
【puppy】:真的對不起
喬敏行不合時宜地笑了下。
笨死了。
笑完黎逢,喬敏行又笑自己。
明明早就察覺到不對了,可他為他的自信,為他的先入為主,替黎逢找了這樣那樣的借口和理由。每句話都說得迂回婉轉,認定那是成年人在面對一段新關系前的鋪墊再鋪墊,因而順理成章地得到了這樣一個結果。
太自信,太狼狽,太丟人了。
【joe】:知道我原本是打算等你說什么的嗎?
【puppy】:現在知道了
【joe】:抱歉,是我的問題,到此為止
意識到語氣過于生硬,喬敏行又補了一條:可以嗎?
黎逢沒回信息,喬敏行取了報告,進了醫生辦公室。
骨頭沒事,眼睛也沒大問題,只是有點挫傷和淤血。開了藥,喬敏行就回了家。
距離小區大門還有兩百多米,他往斜對面看了眼。幾棵香樟樹在風里輕微搖晃,樹影完全遮蓋住樹下那個團成一團的黑色影子。
手機屏幕在夜色中亮著一點醒目的白光,但那句“可以嗎”,喬敏行還沒有收到回復。
“師傅,往前開,我到另一個門下。”
出租車從正門開過,黎逢抬起頭,喬敏行隔著車窗和他對視了兩秒,視線又追隨著他,直到出租車拐過彎,什么也看不見。
進家門的時候,喬敏行才收到黎逢發來的信息。
【puppy】:是朋友也沒得做嗎?
“puppy撤回了一條消息”
【puppy】:好的
【joe】:眼睛沒事,過幾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