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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看，我報仇了……”

“少爺，我好痛啊……”

“少爺，我好想你……”

“少爺……”

“趙臨川……”

“趙臨川……”

賀忘言腿被打斷，肋骨也斷了，一動就渾身痛，好在手還能動，他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前爬，想去找鋼筆。

沒人理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黑屋沒有時間，全是黑的。

有人會過來給他喂水，強(qiáng)行喂，給他扔面包，賀忘言一點(diǎn)一點(diǎn)吃下去，他不能死。

現(xiàn)在還不能死。

又過了幾天，他聽到交班的人聊天，說是馮正元還在醫(yī)院接受治療。

賀忘言在交班的人進(jìn)來送飯時，接過筷子閉眼插進(jìn)喉嚨深處，血一直往下滴，送飯的人害怕了，用當(dāng)?shù)卣Z言比劃著、大叫著。賀忘言很冷靜，血一直往下流，他沒感覺到痛，也沒暈過去。

有幾個人跑過來，一個講的英語，說“老板說不能讓他死，他死了我們都得受罰。”

他被送往當(dāng)?shù)氐尼t(yī)院。

急救室內(nèi)，他不能說話，死死抓住醫(yī)生衣角，比劃著請求聯(lián)系大使館。

醫(yī)生拿來紙和筆，他用中文和英文分別寫下“救我，我被一伙非法倒賣文物的人員囚禁，請幫我聯(lián)系大使館”。

其中個護(hù)士是華人，看得懂中文，幫忙聯(lián)系大使館。

大使館工作人員幫忙聯(lián)系了當(dāng)?shù)鼐剑D(zhuǎn)述了賀忘言的經(jīng)歷，督促當(dāng)?shù)鼐揭婪ㄞk理案件，之后賀忘言徹底失去意識。

等他再醒來，已是幾天后，病房外守著警察，他被帶進(jìn)警局。

趙臨川最近情緒低迷，做什么都沒精神。

大病了一場，林叔一直照顧他，兩位父親得知他求婚，又被人放鴿子的事，找過來安慰。

趙臨川第一句話就是：“爸，爹地，你們不要去查他，也不要去找他。”

周崧呈和趙嶼桉對視一眼，選擇尊重他的決定。年少時幾乎每個人都會有一段情傷，這也算是人生經(jīng)歷之一。

用趙嶼桉的話說，只要挺過感情這一關(guān)，對人生成長也是一大助力。

他們建議趙臨川去德國進(jìn)修兩年。

趙臨川說再等等。

等賀忘言再回來，他總是這樣，嘴里沒一句實(shí)話，說不定哪一天，趙臨川一睜眼，他就回來了，笑著說：“少爺，親親你，不要生氣好嗎？”

二十天過去，賀忘言沒等回來，倒是等來一個消息。

他高價委托的尋人團(tuán)隊(duì)，發(fā)來一條柬埔寨本地新聞。報道公示抓獲了當(dāng)?shù)匾槐P大型犯罪團(tuán)伙，橫跨詐騙、銷贓、走私多項(xiàng)罪名，罪證確鑿。

隨新聞附上的現(xiàn)場照片里，團(tuán)伙核心頭目身側(cè)，跟著的人正是賀忘言。

照片拍攝于酒店生日宴，眾人簇?fù)恚ㄓ匈R忘言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垂著眼吃著蛋糕，模樣溫順無害。

趙臨川失去思考能力，這時候的他無比脆弱，心猛地鉆進(jìn)牛角尖。

原來賀忘言，早已身處這盤黑暗棋局之中。

所以，他到最后只要五十萬，那他對自己已經(jīng)是手下留情了。

所以，一開始，他就騙過很多人，自己只是他挑選中的一個。

他從來不是被動卷入的無辜者，而是早早篩選獵物、步步布局的那一個。

趙臨川胸腔發(fā)空，心底徹骨寒涼。

原來他傾盡真心捧在手心的人，從一開始，就只是把他當(dāng)作隨機(jī)挑選之一。

第三十天，賀忘言的那塊插著“寂寞城市”牌子的小花圃里所有的花都開了。

趙臨川把它們?nèi)瘟耍械贸雒值摹⒔胁怀雒值模瘟恕?

小烏龜和小倉鼠交給林叔，趙臨川命人鎖上攬?jiān)婆_大門，他即將去往德國，近兩年都不會再回來。

林叔叫他：“臨仔……”

趙臨川沒有回頭，大步離開。

虎口的那顆痣，賀忘言喜歡吻、喜歡舔的那顆痣被他洗掉了，他跟賀忘言之間，虛假得像做了一場不合時宜的夢。

賀忘言在警局一待就是五十天，其間大使館有幫聯(lián)系法律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