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叔接到高奇文電話的時候,一下沒站穩,差點摔倒。
賀忘言跑過去扶他:“林叔,臺階上有水,你要做什么,讓我來做。”
林叔整個人都在抖,高奇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失聯了……高速塌陷……連環撞車……”
賀忘言愣了一下,接過電話:“高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趙總……他在高速上,剛好在這一段……失聯了……”
耳畔是嗡鳴聲,賀忘言什么都聽不到,甚至忘記呼吸,一腳踩空,三階臺階掉下去,腿骨傳來巨痛,趙臨川出事了……
林叔不給他安排車,讓他在家等,高奇文說去了也沒用,小趙總肯定不希望他也出事。
賀忘言沖進車庫,他拿了駕照后很少開車,眼下顧不得太多,他要去找趙臨川。
林叔嚇得攔住他,讓司機送他去,林叔自己也跟著坐上車。
賀忘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雨一直在下,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來回擺,擺得他心慌,他盯著窗外,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水,只有霧。
封路,下車后賀忘言不顧林叔的呼喊,沖向雨中,腿痛得厲害,他顧不上,用力往前方跑。
路斷了,一個巨大的坑橫在前面,像大地張開的嘴,坑里堆著車,堆著鐵,堆著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被從車里抬出來,渾身是泥,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水。
賀忘言往前沖,被人攔住,說前面危險。
雨點砸得他睜不開眼,他跑到一個人面前,看他的臉,認不出來,喊趙臨川,別人說他認錯人。
跑到另一個面前,還是認不出臉,他一個一個地問,一遍一遍地喊趙臨川的名字,喊少爺,雨太大了,那些臉都更模糊了,如同泡在水里的紙,五官化開,分不清誰是誰。
他聞不到梔子花的味道,雨水把一切都沖走了,記號沒有了,也不知道趙臨川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渾身被澆透,身上全是泥,他蹲在一個擔架旁邊,抓著一個人的手翻過來,虎口干干凈凈,他站起來又去拽下一個,有泥,擦掉,沒有痣;有血,擦掉,依舊沒有痣。
有人推他,有人罵他,他聽不見,他只想找那顆痣,那顆褐色的、小小的長在虎口上的痣。
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他站在雨里,周圍的人還在喊,還在哭,急救車的燈在雨里轉著,紅藍紅藍,晃得他眼睛疼。
他是不是真的不愛他?他是不是真的像馮正元說的那樣,是個沒有心的怪胎?
“趙臨川……”
眼眶酸澀的厲害,他一定是不愛趙臨川,不然他怎么找不到他,生死關頭,即便在這么緊急的情況下,他腦海里依舊一片白,沒有一點點趙臨川存在的痕跡。
他是一個怪胎,不懂愛人,不會愛人。
趙臨川剛幫救援隊抬傷者上救護車,返回看見賀忘言蹲在雨里無助地哭泣。
他叫賀忘言的名字,賀忘言沒聽到,來回翻著事故中其他人的手,喊著趙臨川。
他不想承認賀忘言之前一直在騙他,一定是太緊張,太害怕,雨這么大,泥這么多,賀忘言在這種情況下認不出他很正常。
“賀忘言。”趙臨川跑過去,拉起賀忘言,“我在,我在這里。”
熟悉的聲音入耳,賀忘言哭得更厲害了,他抓著趙臨川的手往自己臉上扇:“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
“好了好了,不怕了,不怕了。”趙臨川用力抱他,“我能找到你就行了,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找到你就等于你能找到我。”
心臟落回該落的地方,賀忘言緊緊抓住趙臨川的手,盯著他手上的痣,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這一刻是真的。
平靜下來的賀忘言從口袋掏出早就碎成粉沫的小熊餅干,“碎了。”
“沒關系,沒關系,可以吃,賀忘言,不要哭。”
高奇文和林叔找過來,這才發現趙臨川后頸有傷,淤青一大片。
兩人都被送往廣州的醫院,賀忘言還沒到醫院人暈了過去。
醫生說情緒波動太大,需要留院觀察。
趙臨川守在賀忘言病床前,林叔勸他回去休息,趙臨川搖頭:“他醒來找不到我會害怕。”
趙臨川洗了澡,換上病號服。賀忘言還在睡,他出去打水。
待他拎著水壺回來,看到賀忘言出了病房,剛要問他怎么出來了,賀忘言與擦肩而過,沒有叫他,徑直走向護士站。
看著賀忘言詢問完,又看著他回病房,路過他時有停頓幾秒,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還是走了。
趙臨川把水壺放回熱水間,轉去外面拿外賣,拎著外賣回病房,見到賀忘言,努力露出驚訝的表情:“醒了?你今天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