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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霽川說:“你照顧可可,我去看看。”
“不行……”
方稚話還沒說完,陸霽川已經摸過去了。過了一會兒,陸霽川回到他們身邊,低聲道:“村子里沒人。”
“他們怎么不霸占咱這兒?”方稚更氣了,“咋的,看不上我家?我家多好啊。”
陸霽川默默無言,不知道該說什么。
霸占了生氣,不霸占也生氣,方稚是個很難懂的人。沒關系,陸霽川善于研究,他會用一生的時間搞懂方稚。
“已經五點了,他們既然走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陸霽川道,“回去吧。”
“好。”方稚爬起身,和陸可可兩人手拉手朝家里跑。
回家一看,鐵門被砸壞了,家里被翻得一團糟。沒能帶走的食物統統不翼而飛,食人族連方稚的電腦和音響都沒有放過,整個搬走了。方稚差點氣死,他那臺電腦是頂級配置,音響是哈曼卡頓的,加在一起好幾萬呢!
再看后院的倉庫,罐頭泡面都沒了,地窖里的米面油和酸菜缸子也沒了。
陸霽川說:“動物們還在。”
方稚暗自慶幸,幸好他們沒有發現藏豬和雞鴨鵝的地下室。
陸霽川低頭看了看時間,凌晨五點半,可以準備準備出發了。
方稚讓陸可可帶著大寶藏進地下室,關好門堵好門縫,囑咐他們千萬不能離開。陸霽川把他們藏在村子附近的小貨車開回來,二人換好防護服,外面再套隔熱服,開車前往食人族居住的豪宅小區。
下了國道,開到岔路口二人就下了車,改為步行前往。隔熱服加防護服,方稚走得像個企鵝,陸霽川人高腿長,走得比他快不少,不時停下來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小區附近,方稚快累斷氣了。
而這時,天蒙蒙亮,氣溫漸升,酸霧也快來了。
二人不敢靠小區太近,蹲在一個公園的滑滑梯上方的小房子里,用望遠鏡觀察小區內部。
小區外圍有五個人站崗,大平層天臺上還有三個人瞭望。估計是上回方稚摸到周圍讓他們加強了警戒,幸好他們沒有過去,否則很容易被發現。小區并沒有被他們完全占領,他們圈了幾個房子,用大卡車、家具橫在小區里做隔斷,隔斷另一邊有許多喪尸。
他們占領的幾個房子外面停了許多越野車,方稚認出了追擊過他的幾輛車。
陸霽川瞭望另一個方向,道:“準備,酸霧來了。”
方稚立刻套上頭罩,背上氧氣瓶。對面小區里,外面巡邏站崗的人全部撤回了房子。
“檢查通訊,陸醫生,聽得到不?”方稚摁著耳機。沒聽見陸霽川的回復,方稚調試了一下,又道:“陸醫生你最帥,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聽到了。”
“好嘞,酸霧即將逼近,三秒,兩秒,一秒,”方稚滑下了滑梯,“出發!”
渾濁的黃霧遮天蔽日,能見度非常低,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方稚舉著手電,艱難地辨別方向,還要提防喪尸。突然,手電筒光照見了一群喪尸腐爛的身影,方稚立刻關了手電。
“我去,好多喪尸,寶寶害怕。”方稚小聲道。
“噓,別出聲。”陸霽川說。
酸霧遮蔽了喪尸的視線,更別說他們穿著隔熱服,喪尸聞不到他們的氣味。陸霽川打頭,小心翼翼穿進喪尸群的縫隙。方稚緊緊跟在他身后,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影影綽綽間,方稚看見前方一個喪尸就在他們幾米外,陸霽川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與它擦身而過,然后回頭看向方稚的方向。
方稚看他消失在霧中,雖然知道他在前面等自己,卻不免心中著急。深吸幾口氣,方稚小心翼翼往前走,那喪尸突然轉過身,方稚立刻僵住不動。
喪尸從方稚身側走過,根本沒發現面前有個人,方稚余光看它走遠,立刻朝陸霽川走過去。穿過酸霧,他終于看到陸霽川,心里才定了下來。
陸霽川低頭看時間,酸霧一般只會持續二十分鐘不到,他們光穿過喪尸群就花了十分鐘,必須得加快速度了。陸霽川連續掠過兩個喪尸身后,方稚跟著他,二人一路跑到小區門口。
方稚掏出斷線鉗,剪斷了鐵鎖,順利進了小區。進去之后方稚又轉過身,掏出他自己的鎖,把鐵門給鎖了起來。
大平層里,紅毛吃著云尖村搜刮來的黃桃罐頭,忽見落地窗外蒙蒙迷霧中射出兩道燈光,仿佛一雙陰森的眼睛。
“那是什么?”他十分吃驚,“鬼?”
“有人在酸霧里面?”有人驚呼。
與此同時,方稚和陸霽川摸到了大平層外,二人同時掄動鐵錘,一把砸碎了落地窗。窗戶裂開大口,爾后整面破碎,酸霧洶涌而入,頃刻間充盈了整個客廳。幾簇紅毛綠毛瞬間被酸霧包圍,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慘叫,身上被酸霧腐蝕,冒出滋啦滋啦的水泡和膿包。
陸霽川跨過打滾的人,打開所有房間,又上二樓,有道門鎖著,他掄動鐵錘要砸。里面的人在求饒:“不要啊,不要開門,求求你!”
方稚走上來,問道:“周寧遠在哪兒?”
“他不在我們這兒,我告訴你他在哪兒,你能不能放過我? ”里面的人哭道。
“在哪兒?”
“在對面那個房子。”
陸霽川一錘砸了門,里面的人罵道:“我都告訴你們了,為什么……咳咳咳……”
方稚嘁了聲,道:“我又沒有答應你要放過你。”
很快,里面的人失去了聲息。
陸霽川并不停留,下了樓,徑直前往對面的房子。這棟房子也是落地窗,但窗戶后面加了鐵隔板。方稚和陸霽川對視一眼,放下斜挎的包袋,從里面掏出炸藥,擺在窗前。方稚將引線拉出來,掏出打火機,點燃引線,然后和陸霽川一起飛快撤退。
砰的一聲,落地窗和鐵板四分五裂,酸霧猶如泄洪似的涌了進去,里面響起人們的哀嚎。
“你們是誰?”
“為什么要殺我們?”
“求求你,不要……”
方稚到處砸窗戶,小區各處響起嘶喊聲,求饒聲。方稚累了,陸霽川仍在動手,錘不動的門就放炸藥炸,只要裂開一條縫隙,酸霧就能進去,即便無法籠罩人體,只要吸入一點,呼吸道被腐蝕,也足以讓他們沒命。
半個小時后之后,酸霧消退,視野變得清晰。原本整潔的小區到處是尸體,全部被酸霧腐蝕得滿身膿包,血水橫流,面目全非。
即便是上輩子,方稚也不曾殺過這么多人,一時有些恍然。
眼下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不知道誰是周寧遠。
管他的,死了就行。
二人又巡查了一遍小區,確認沒有漏網之魚。而此時,鐵門和柵欄外面圍滿了喪尸,全是被聲音吸引而來的。過了一會兒,太陽光出來了,喪尸全部逃了,來不及逃跑的被陽光灼燒碳化,頃刻間就成了漆黑的人棍。
世界終于恢復了清凈。
方稚找了一圈,他的物資被分散放在各個房子里,比如說發電機,每家一臺,氣得方稚直哼哼。陸霽川開來貨車,把發電機搬上車。方稚則清點物資,計算損耗。
主要損失的是大米和凍肉,大米被消耗了一小包,而凍肉被食人族和他們自己的肉放在一起,方稚分不清楚哪個是他的肉,哪個是食人族的肉,而食人族的肉則人肉、老鼠肉、貓肉……什么肉都有,方稚看得極為膈應,只得放棄自己的肉。
于是方稚最后一冰柜的凍肉,統統都成了損耗。
方稚的心在滴血。
繼續搜刮大平層,方稚找到了自己的電腦。他們陽臺上晾了許多干肉,不知道是什么肉,方稚不敢拿。天臺上放了許多汽油,方稚全部收了。閣樓里放著桶裝飲用水,方稚也收了。他還在衣帽間里找到了豪宅原主人的速干衣、戰術背包、防水靴,也全收了,正好可以給陸霽川用。
又下到地下室,方稚打開門,里面堆了許多臟兮兮的衣服,好像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地下室深處還有一扇門,剛剛巡視的時候被忽視了,沒有打開過。方稚找來陸霽川,二人一左一右靠在門邊,方稚點點頭,陸霽川一腳把門踹開,方稚迅速拉弓指著里頭。
一進里頭,方稚驚呆了。
連素來面無表情的陸霽川,眉頭也深深皺了起來。
里面有六七個光裸的男男女女,其中有兩個人缺胳膊斷腿,創口上包著紗布。他們看見方稚和陸霽川,瑟縮地躲在角落里,嗚嗚低哭。方稚一看就明白了,他們是食人族的“糧食”。
“求求你們,”一個斷了手臂的男人喊道,“吃我吧,放過我老婆,她懷孕了,要生了啊!幫我找找醫生,好不好?求求你們,行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