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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宗老當即心頭大變,改道幽篁山而去,無論如何,他也要求得少宗主在此彌留之際,能來宗府中侍奉宗主,全了這對父子之情。
幽篁山中,稠江接連幾日未歸也無人所知,地窖中的菜米柴油倒是又多了些。
稠江回到屋中,將順路帶回的山雞與灰毛兔處理一番后,開始在灶臺間忙碌。
山林間,炊煙裊裊,椒香四溢,待將飯蔬準備妥當后,稠江并未急于進食,而是將其悶于灶膛間,隨后去了后屋中沐浴。
午時剛過,稠江在獨自用膳間,院中鈴鐺驟然響起,小金蛇早先往外探去。
不一會兒,院外傳來聲響,“少主救我,非是我故意私闖,實乃迫不得已才來尋您。”
院門外,五長老身邊被蛇群環飼,小金蛇帶頭在先,吐著鮮紅蛇信子居高臨下望著,蛇眸中滿是輕蔑鄙夷之意。
稠江聞聲趕來,冷眸淡淡瞟了其一眼,隨即安撫般摸了摸朝他諂媚的小金蛇,將其揣入懷中,往院中而去。
蛇群也頓時四散開來,不再搭理這個外來人。
五宗老猶有后怕,心有余悸地連忙跟了上去。
到屋中時,稠江已然端起碗筷繼續吃飯。
五宗老甫一入屋中,就被撲鼻而來的飯菜香吸引,他來得匆忙,一門心思只顧及正事,忘記時辰。
是以腹中空空,被那香氣再一引誘,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卻是貪戀地落在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上。
“咕咕~”
五宗老實在沒忍住,腹中不受控的發出饑荒轆轆的聲響。
稠江夾菜的筷子頓了頓,難得地揚眸望來,目光中少有疑惑,但又轉瞬即逝,不知想到什么,難得地少有好心腸道:“坐下嘗嘗,你家飯菜不好吃。”
這話一出,五宗老羞紅的臉頓時望來,驚呼道:“少宗主嘗過我家夫人手藝?”
稠江聽著這話一時泄氣,他總不能承認自己這幾日都待在你家中吧,索性閉口不言,繼續吃著碗里的飯菜。
動作慢條斯理,透著一股子中原人的淡泊從容。
五宗老此時也顧不得去追問那話的破綻,佳肴在前,這肚子餓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于是乎,也不用稠江刻意招呼,五宗老自己從灶膛間取過空碗,顧不得形象的大快朵頤起來。
若非稠江一向飯量極少,桌上這些吃食還不夠二人吃的。
待一道用過午膳后,五宗老主動包攬了刷碗收拾廚房的活計,同時心中也頗為認同少宗主方才說的話。
他家的伙食確實沒有少宗主這里的好吃。
可太有滋味了。
一旁處,稠江走到前院中看顧蛇群與圈養的蟲蟻,這些生靈都無需他親自喂食,每到時候自己會到周圍林中覓食。
而這,也恰恰給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一道阻礙屏障。
這些蛇群蟲蟻由稠江飼養,頗有靈性,只為稠江所控。
收拾完灶臺后,五宗老試著靠近過來,但此前被蛇群威懾的陰影猶在,一時也不敢太過靠近,只能隔著回廊揚聲道:“少宗主,宗主身子怕是已然到了油盡燈枯之時,無論如何,他總歸是您的父親,值此之際,您也該盡一盡為人子的孝道。”
“您耿耿于懷宗主夫人之死至今,何嘗體會不到其中之痛,這份傷害,于宗主也是一樣的呀,當年您的祖父與各隱居的長老們齊齊逼迫宗主,他也是為了保護您才選擇妥協,您的母親,哪怕宗主再是深愛,也無法改變她是百圖人的身世,您既然念念不忘您的母親,為何不能也憐惜您的父親。”
說起舊怨,五宗老也頗為感概,心痛如刀攪,那件事,一直被視為宗門辛秘,無人敢提及,便是少主也是前不久才知曉。
一樁偏見,造成了一家人的不幸,如今宗門之亂,又何嘗不是因此事而起。
稠江心不在焉的聽著,眸光里卻是微光閃動。
自記事起,他便被人拋棄,囚禁于山林中,與蟲蛇為伴,摸爬滾打地長大成人,除了對那位從未謀過面的母親尚有幾分留戀外,感情淡泊得稀無。
旁人眼中,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知曉他存在的人眼里,他冷血無情,是一塊捂不熱的寒山石。
可將他塑造成此模樣的,不正是這些人。
而今,他對世間唯有的依戀,便是如那五六月絢爛耀眼的榴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