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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晚間時, 惟家每個人都收到了謝慕清所贈的香包,每個人都愛不釋手,不禁感嘆中原女子的心靈手巧。
惟父歸來時, 已是隔日晚間。
家中所有人都休息后, 惟父終于同惟母說起重要事。
“三日后晉國使臣即將到來, 宗府將有盛宴, 明日我便要前去布防, 家中之事就全然拜托你了。”惟父忠君, 卻也愛護家人。
五大宗老中, 二宗來與三宗來唯大宗老馬首是瞻,對宗主之位虎視眈眈,篡奪之心早已是不言而喻,而四長老秉持中立,既不便幫也不站位,五宗老幾次游說,都無功而返。
此番變數之局, 在于晉使之態。
而據前方暗人消息, 二長老與三長老有心接洽晉使, 都被其轉圜了,如今, 晉使態度不明, 于宗主而言,何嘗不是一個好消息。
何況如今他手里尚且留有底牌,晉使這邊,即便不能為之所用,也足夠能掌控局面了。
惟母知丈夫不易,默默頷首應下, 夫妻二人正要休息時,惟母才想起將謝慕清所贈惟父的香包取出。
惟父拿在手中,湊近了看,仔細端詳間,惟母以為丈夫一心向往之中原刺繡,笑著將燈芯挑了挑,使之更亮堂。
“如何,中原人慣事心靈手巧,瞧這針線活,整個南疆之內也無人可及,我還是頭次見到如此精美的繡工。”惟母忍不住贊嘆道。
這香包是謝慕清找惟母要了布來縫制的,但針線活及香包款式卻是中原的,惟母拿在手中只覺精妙無比,不曾深思過。
“這女子當真妙啊。”惟父自然將惟母之話聽在耳中。
“你猜若是晉國使臣瞧見這香包,到底能不能一眼認出來。”惟父隨口道,實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惟母一驚,臉色頓時慌亂道:“那怎么辦,若是叫晉人知曉他們的郡主在這里,豈非給族中招致禍亂。”
“無妨,這香包倒是幫了我大忙,相反,他們見了此物,對我只會更加投鼠忌器了。”
惟父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來,隨即將香包收入懷中后,吹滅燭火,安撫著妻子歇息。
第二日,惟父早早離開,同樣地,離開前,讓妻子不要因香包一事而發難,讓其好生照顧客人。
這回惟家二子都留在了家中,謝慕清瞧見也不曾放在心上,白日里陪著惟溪玩鬧,晚上早早歇息,安靜極了。
瓦檐上,稠江見屋中傳來勻稱的呼吸聲后,眸光閃了閃,當中有著水波溫柔。
小金蛇貪婪地悄然爬至謝慕清身邊,足足待了半刻鐘后,才惜惜不舍地隨主人離開。
宗府中,五宗老終于將她自私綁架晉國郡主起因一事和盤托出,石洞中,氣氛霎時凝滯無聲。
“這么說來,晉國遣使來南疆一事,非是為了建商路,而是為了尋郡主?”上位者氣勢恢弘,哪怕身子早已不堪重負,卻尚未達到壓倒威嚴。
五宗老身為近臣,也斷然不敢有一絲怠慢,頭埋得極低道:“此事怪老臣先斬后奏,未及時稟明,但老臣出發點是為改善宗主與少宗主關系啊。”
宗主渾濁望來,望著跟前的左膀右臂,神情落寞不已,他這一生,始終都在受人脅迫,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被人殺死,親子也不敢靠近,宗門背叛,族人愚昧無知,似乎,凄慘下場是他注定的歸宿。
但他心有不甘,在這世上,唯一還讓他留有牽掛的便是那個自小被他丟棄山中的親子,時至今日,哪怕拼死,他也想留給兒子一份不再受制于人的基業。
“宮宴那日,事變之時。”
老宗主輕嘆一聲,無情道。
“是。”時局走向這一步五宗老并無驚訝,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在他下定決心不顧身家性命追隨時,便已意料到了這一步。
離開前,五宗來抬眸再次望了望宗主,垂老之身早已累及,卻為了稚子之愧,終是撐到如今,合眸之下,只剩下滿目瘡痍。
“江兒心慕那名女子,品貌如何?”老宗主難得柔聲道。
正要離開的五宗老頓住腳步,再次雙手疊于胸前,拇指相扣,垂首間,恭聲道:“少主心慕之人,容貌艷麗自不必說,擅長醫術,品性端正,女紅也是不錯的,這是近來她給臣一家縫制的香包。”
說話間,五宗老將懷中的香包呈上去,目光里透著欣賞。
老宗主順手接過,細細打量間,漫不經心問道:“那看來是一個極為不錯的女子了,比之阿溪如何?”
五宗老頓然片刻,隨即躬身回道:“阿溪愚笨,怎好與之相比。”
端詳片刻,老宗主將香包還給五宗老,眼中難得的有幾分笑意,道:“阿溪是我看著長大的,明媚爛漫,恰如我南疆每到春日盛放的映山紅般,熱烈而鮮活,這樣的女子,與我家江兒更為相配。”
五宗老腳步如灌鉛般無力飄然地走在宗府中,心思卻是在細細琢磨著方才宗主之話。
事變在即,老宗主看似玩笑之語,實為拉攏,但五宗老從未想過背叛,這番話倒更像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