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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冷靜自持的紫陽君。眼下突然暴躁得像一頭獅子。
醫女來了,診不了脈,頂著君上冰冷的眼神,戰戰兢兢地道:“這位姑娘應該只是底子差了,受不住牢里的環境。”
要是別的都還好說,受不住牢里的環境要怎么辦?御風聽著都很為難,抬眼看過去,他家主子的臉色更不好看。
“你留在這兒看著她。”江玄瑾道,“需要什么藥,讓御風去準備。”
醫女惶恐地看著他:“君上,這……”
這兒可是死牢啊!
“有問題?”他回頭問,聲音冷得像是剛從冰窟里撈出來。
醫女不敢說話了,抖著身子低下了頭。
死牢里的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她實在不明白有什么醫治的必要。
江府,韶華院。
江深一邊看奴仆收拾東西。一邊用余光打量坐在旁邊的徐初釀,她已經很多天沒同他說話了,見面除了行禮就是沉默,眼簾垂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輕咳兩聲,他抿唇道:“你還有什么東西要收拾?別等出了門才發現漏了。”
徐初釀在走神,壓根沒聽見他說話,一雙眼盯著屋角放著的花瓶,直愣愣的,沒個焦距。
江深微惱:“聾了?”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徐初釀驚了一跳,睫毛顫了半晌,低頭問:“您說什么?”
氣不打一處來,江深怒道:“我說不帶你走了,你自個兒留在京都吧!”
重陽節將至。江家的人都有登高望遠的習慣,恰逢京都有亂,老太爺便決定舉家去爬臨江山,除了江玄瑾,府里的人都去。
徐初釀作為他的夫人,自然也是要去的,他說這個只不過是氣話。
然而,旁邊這人聽著,竟點了點頭:“好。”
江深一噎,感覺自己早晚得被她氣死:“好什么好?”
徐仙入獄,她要不是在江府,早就被一并牽連了,眼下帶她出去避風頭,她還不識趣?
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徐初釀道:“您說不帶我去,又氣個什么?”
“我……”江深咬牙。
自從上回她回了娘家,兩人之間和諧的狀態就被打破了,他知道自己當時說話過分了,后來一直想彌補她一二,但這個人油鹽不進,壓根不給他機會。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看她現在這副冷淡的模樣,他來氣得很。
徐初釀只當他是心情不好,又朝自己發火,垂眸忍著,低聲道:“您帶兩位姨娘去就是了,她們也能伺候好您,我爹在牢里,我總要去送飯的。”
“孤鸞和催雪我都會帶,用不著你提醒。”江深瞇眼,“她們比你識趣得多。”
要是往常他這么說,徐初釀定會紅了眼,捏著帕子不知所措。
可眼下,這人聽著,竟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也是。”
江深愕然。
徐初釀依舊在想著自己的事情,好半天之后,突然問他:“君上會救江白氏出來嗎?”
“怎么救?”他黑著臉道,“弟妹犯的是死罪,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扭轉不了這局面。”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他也該寫休書了。”
徐初釀怔愣地點頭,捏著手里的帕子,滿心愴然。
當時她多羨慕君上和君夫人啊,沒想到竟會變成現在這樣。深情猶如此,那薄情呢?
看了江深一眼,徐初釀起身道:“妾身先告退了。”
“你又要去哪兒?”江深忍不住跟著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道,“東西還沒收完。”
徐初釀茫然:“不是不帶我去么?您收自己的東西就好。”
“……”
江深瞇眼,突然出手抓了她的手腕:“你在跟我鬧脾氣?”
“此話何來?”徐初釀搖頭,“妾身不敢。”
不是鬧脾氣,那為什么會變成這種態度?江深想不明白,徐初釀一直對他很好,很體貼,每次看他,眼里都有朝陽一樣奪目的光。
可現在,她總是垂著頭,偶爾看他一眼,眼里也是黯淡一片。
是……還在計較他上回說的話?江深抿唇,捏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低聲道:“我這個人,生氣的時候容易口不擇言。”
“嗯?”徐初釀點頭。“妾身知道。”
已經領教過很多回了。
她這么自然地接話,江深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是伶牙俐齒的,每次跟友人一起出行,張口都能將人說得甘拜下風。
可他現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等了半晌也不見他有什么反應,徐初釀掙脫了他的手,屈膝行禮,然后就去廚房準備飯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