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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肌膚渴求癥
應蓁宜愣了下,反應過來她在說胡話。
但她沒有糾正,而是牽著老太太的手說:“是呀,我來接哥哥回家的。”
宋琢抬手替她摘掉了額間的紙條,漆黑沉靜的目光如同望不見盡頭的深淵。
程敏瑜還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對小姑娘心疼道:“兩個好孩子,你們辛苦了。”
江嬸和陳宵也走了進來,程敏瑜腦子糊涂,卻忽然想到什么,顫顫巍巍地要上樓拿東西。
幾人陪著她上去,只見老太太從床底拿出幾個紅包來。
“新的一年,你們啊,都要平平安安的。”
陳宵率先接過,他像是習慣了程敏瑜的狀態(tài),彎下腰,頗為不正經(jīng)地說:“多謝程老師。”
老太太笑著嗔了他一眼,給宋琢的時候,她嘆了聲氣,滿眼心疼:“小琢,給自己買件新衣服吧。”
宋琢噙著清淺的笑,溫和地說了聲好。
走出程敏瑜的房間,陳宵雙手插兜將他上下打量:“以前見你就穿著那件破棉襖,現(xiàn)在倒挺能折騰,打扮得像花孔雀似的。”
應蓁宜覺得他說話真討厭,哪里像花孔雀了,宋琢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而已。
但她還是有點好奇,悄悄牽著男人的手問:“你以前是什么樣的?”
宋琢眼睫低垂,語氣聽不出什么異常:“沒什么區(qū)別。”
這時陳宵想起什么,雙手環(huán)抱著說:“我記得,程老師這里有我們的照片。”
江嬸點點頭,以往有學生過來,老太太都會拿出來一起看,她知道在哪:“我去幫你們找來。”
宋琢其實不希望她看,但見小姑娘很是好奇,還是將拒絕的話壓了下去。
厚厚的照片冊,是根據(jù)時間收藏的。
應蓁宜湊過去,目光卻倏地怔住。
照片上的兩位老師都和藹笑著,他們身后站了六位學生,其中,宋琢站在最左側的位置,而他邊上的正好是陳宵。
應蓁宜定定看著照片里的他,與現(xiàn)在相比,宋琢的模樣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
男人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黑色棉襖,他面容沉靜,深邃的眉眼不同于此時的溫和,仿佛沉淀著風雪過后的冷淡,和身邊笑容滿面的同學相比,他顯得有點兒格格不入,古井無波的,也很孤僻。
應蓁宜的心像是被鑿了下,宋琢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將照片抽了出來,淡淡道:“我不知道要拍照,不然不會穿這件。”
陳宵撩起眼皮,也懶得戳穿他。
雖說大家都是被老師資助的,但宋琢應該是他們之中最拮據(jù)的一個,總是穿著那破棉襖,又格外的沉默寡言。
兩人破冰,也是因為有次宋琢被人追債,而他多管閑事幫了個忙。
看了照片,應蓁宜忽然意識到,老太太或許沒有說胡話,他真的有妹妹,他以前,似乎過得很不好。
她心里藏著事兒,整個人安靜了許多。
陳宵沒有多留,晚餐結束就回去了。
應蓁宜吹完頭發(fā),只見宋琢倚在門邊,雙手環(huán)抱地問她:“要不要玩仙女棒?陳宵來的時候帶了些。”
她怔怔地,點頭說好。
“茲啦——”
仙女棒燃燒著蒲公英般漂亮的星點,應蓁宜卻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
宋琢收起打火機,她的心很亂,收回視線,不知該如何問起。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沒有繼續(xù)追問,只是細心地將她的外套攏緊:“小心點,別燒到衣服。”
應蓁宜仿佛真的被燙了下,看著男人修長的,卻覆著繭的手,似乎有什么澀意在心里蔓延,她訥訥開口:“宋琢。”
“嗯?”
“你以前,是不是過得不好?”
宋琢眼睫低垂,唇角牽著很淺的弧度,語氣平淡自若:“沒那么夸張。”
應蓁宜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過了好久,艱澀地問道:“可以和我講講你的妹妹嗎?”
宋琢烏黑的眼眸很深,如同沉靜而溫潤的月光,靜靜倒映著女孩兒的模樣,他抬起手,輕輕撫去她額間的碎發(fā),沒有拒絕,一如既往的縱容溫柔:“好。”
“我妹妹很乖,很懂事。”
“我們小時候條件不好,她怕給我造成負擔,總是笑盈盈的,就像.....一顆開心果。”
宋琢掩去了很多事情,平靜地說著過去,應蓁宜聽得很認真。
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宋琢像顆腐爛的蘋果,卻在盡全力護著她。
他希望,妹妹永遠是鮮活的,快樂的。
應蓁宜和他不一樣,她雖然膽子小,卻很樂觀,有時候還會頑皮地逗他開心,保留著可愛的童真。
可她又非常懂事,學業(yè)永遠是第一,這么好的小朋友,值得獎勵。
所以在某個新年,宋琢給她買了一件特別漂亮的毛衣。
知道是他花了大半的兼職費買的,應蓁宜很心疼,也很愧疚。
因為她發(fā)現(xiàn),哥哥很少給他自己買衣服。
她簡直把這件毛衣當成了寶貝,甚至舍不得穿。
宋琢卻親自替她套好外套,耐心地說:“買來就是要穿的。”
她耷拉著腦袋:“哥哥,你給自己也買一件吧。”
他頷首,說了聲好,牽著小姑娘的手出門,帶她去放仙女棒。
應蓁宜愣愣的,別扭又著急地說:“我不喜歡玩。”
她不想因為自己再浪費錢了。
“怎么會是浪費?”
宋琢彎腰,將那一盒仙女棒拿了出來,放到小姑娘手里:“就當是陪我玩了。”
應蓁宜六七歲的時候,家里買了煙花棒,本來每個人都有,但堂弟見她拿了瞬間哇哇大哭,又吵又鬧,說什么也不愿意給她。
大人直接奪走了她手中的仙女棒,小姑娘窘迫不堪地走到哥哥身邊,什么也沒說,只是眼睛有點紅。
堂弟揮舞著仙女棒,故意跑到她面前做著鬼臉炫耀:“就不給你玩!我的東西,什么都不會給你!”
仙女棒的火光,像是燒到了她的臉皮,火辣辣地疼著。
宋琢沉默著牽著妹妹的手,擋住了她的視線,冷冽漠然的目光令堂弟一個寒顫,卻還是很無理地哼了聲:“掃把星!”
兩人的出租屋位于天臺的位置,沒有其他人會闖入。
那是應蓁宜第一次玩煙火棒,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想玩幾根就玩幾根——
后果就是,她玩得太開心,煙火不小心燒到了毛衣。
雖然處理得很快了,還是不小心燒出了個煙頭般的大小。
她愧疚到哭了出來,宋琢卻哄著她:“沒關系。”
深夜,他找出針線,細致地縫補毛衣。
小姑娘坐在他身邊,抽抽噎噎地道著歉,眼眶紅紅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可憐的要命。
宋琢放下毛衣,摸著她的腦袋哄人:“沒什么好對不起的,別心疼,哥哥以后會給你買更多的衣服。”
直接在毛衣上縫補會有些奇怪,宋琢想了想,將這個小缺陷縫成一顆可愛的星星。
等處理完,應蓁宜已經(jīng)靠在他腿上睡著了。
熟睡的小姑娘鼻尖還紅著,低垂的睫毛濕濕的,才二十出頭的少年,本該風華正茂,肆意瀟灑,卻在那一刻,如同墜入一望無際的黑夜。
除了愧疚,更覺得無力。
他該更努力點的,這樣,她就不會因為一件毛衣,而如此的難過。
宋琢三言兩語說著過去,應蓁宜仿佛被抑住了呼吸,什么都問不出口了。
沒有問他的妹妹在哪,沒有問其他的事,她只是覺得自己很難過,就像是....他口中,不小心燙傷了毛衣的妹妹。
宋琢的目光如這沉靜的黑夜,他斂下情緒,拿起一根新的煙火棒:“還要不要——”
懷里撞進來的身軀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應蓁宜用力地抱著他,宋琢放下仙女棒,雙手圈住她的腰。
“宋琢。”
“嗯。”
她閉上眼說:“我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在意你。”
宋琢的下頜窩在她的頸窩里,輕輕嗅著女孩子的清香,忽然想到了那天在醫(yī)院,應淵問他的話——
你不打算讓她想起來嗎?
或許過去的日子,對她來說也是苦澀的。
宋琢想,無論她能否恢復記憶,他不會再離開她,他會好好愛她,守護她。
他彎著唇,這么多年的疲憊與孤獨,像是在這一刻得到安撫。
“我也一樣,很在乎你。”
....
宋琢空降到公司,本就有許多人不服。
這段時間的“失憶”,一些不安分的人蠢蠢欲動。
許是這段時間的甜蜜,應蓁宜的占有欲稍稍松了些,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按時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