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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侯爺對她的心思,并非深藏不露,但是白瀲滟顧慮頗多,第一便是震兒。
震兒如今是白家唯一的男丁,上了族譜祭拜天地,章青云想要要人,可以,踏平白家門檻兒再說吧。
章青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日日的就來白府,不是找震兒要敘父子之情,就是譴責白瀲滟不該如此輕浮。
白瀲滟實在是被他煩的沒辦法,直接擋在門外也沒法兒,章大人讀書人要臉,居然將章老太太與方氏派來,整日里就在白瀲滟門口哭天抹淚。
尤其是看見顧侯爺來,幾乎就是要咬下白瀲滟兩塊肉一般。
顧侯爺道:“也不能總是這樣,我讓人將這二人送回府吧?”
“送回去有什么用處,”白瀲滟眉尖一挑,“你前腳送回去,人家后腳又來了,你還能派人把她們守在府里一輩子不成?”
“來人,請她們倆進來說話。”
顧侯爺猶豫道:“我避一避吧?”
“不用,她們為的就是讓你避著我來的,你若是走了,這兩個人唱戲給誰看。”
章家老太太一進門便哭道:“以往都是我不好,兒媳啊,我這老臉可真是沒地兒擱了。”一眼看見顧侯爺,哭嚎的聲音更大,“就算是我老太婆求求你,你就回章府吧!若是我得罪了你,那你便打我罵我出氣,若是方氏,我讓她跪下給你請罪啊兒媳!”
方氏更是跪地上就不起來:“姐姐往日與老爺恩愛非常,都是我從中挑唆,姐姐只要愿意回來,我就是粉身碎骨,也無妨啊姐姐!”
白瀲滟笑道:“二位可趕緊起來吧,我又不是章青云,你們就是哭出血來,我也不會心軟。章家老太太明著是來求我,實際上我與你兒子既然已經合離,你還是一口一個‘兒媳’的叫我,不怕我告到皇太后那里,說你誣我清白?”
“還有你方氏,這么些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白掌了那么些年的府里庶務,沒長腦子可不行。”白瀲滟說的話一點點將二人臉面扒下來,“既然你說我與章青云往日里‘恩愛’,你又從中挑唆,這次是來請罪。那又為何口口聲聲稱‘我’,而非妾身,即使我已經不是你章府的人,你也還只是個妾。”
“章青云不是要扶正你嗎,”白瀲滟嘲諷的二人說不出話來,“不是要將你的孩子記作嫡子嫡女嗎?老太太,您的孫子孫女,可還孝順吶?”
章老太太臉都要歪了,章迎秋別提了,做妾之后回府要么就是說聞夫人不看重她,要么就是說端云公主欺負她,再不然就是埋怨妾有意郎無情,聞公子可真是郎心似鐵。
把章府大大小小幾個人都煩的夠嗆,至于章俊彥,先是納妾青樓女子,現在更是不滿意——以往白瀲滟在的時候,他要拿錢向來都是說一聲便好,如今換了自己親祖母親娘,居然還不給他銀子用了!
還騙他說沒錢,誰信!
可是章家老太太與方氏這次為什么來求白瀲滟,府里實在是沒錢啊!
章青云府里的積蓄本就不多,白瀲滟走的時候也帶走了一部分,在之后便是議罪銀,又被貶官,章家還能有多少銀兩?
章老太太狠狠瞪一眼方氏,方氏連忙改口:“妾身,都是妾身的錯,還請姐姐……不,還請夫人原諒。”
“你知道錯了,我便要原諒你嗎?”白瀲滟閑閑道,“顧侯爺,請用茶。”
顧侯爺知道女人之間勾心斗角,卻不知道居然一字二字都有如此的計較,茶剛到嘴里還沒來得及咽下,就聽方氏說:“難道夫人不愿意回去,便是為了攀附顧侯爺嗎?”
白瀲滟輕嘆出聲,任誰都覺得她會否認解釋,可是白瀲滟道:“正是,我就是為了攀附顧侯爺。”
幾代忠良,鐘鳴鼎食之家,九門提督顧侯爺,今日被一口茶嗆得差點沒了半條命。
白瀲滟一邊為顧侯爺拍了幾下背,一邊道:“章青云論什么比得上顧侯爺嗎?是才學,家境,人品,官爵,還是對我的情誼呢?”
別說章家老太太與方氏了,誰也沒想到白瀲滟如此神來一筆啊。
方氏都結巴了:“你……你……”
“我什么啊?”白瀲滟笑道,“方氏,終其一生,你也就是個妾。怎么,我從相府夫人,快要變成侯府夫人,你們便坐不住了?”
方氏似乎找到了什么線索,忙道:“侯爺,你看,就是此等貪慕富貴的女子,她早已不是當年的白小姐了!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再娶她!”
白瀲滟也看向顧侯爺,要說顧侯爺受皇恩皇寵多年,并非浪得虛名,最起碼這面不改色的本事,換了章青云來不了。顧侯爺不看方氏,只對白瀲滟道:“你受苦許多,人又哪有一成不變的,可是在我心里,你仍是當年白家小姐,白家妹妹。二十多年前,你我錯失交臂,我沒來得及迎娶你過門,今日,此時,日后,我鰥居,你合離。”
“我愿迎娶妹妹為我侯府夫人,攜手白頭,一生一人。”
章家老太太雙眼一翻,暈過去了——這叫什么事兒!侯爺當著她的面,求娶她前兒媳!
方氏更是恨得牙癢癢,白氏這女人為何如此好命,一嫁是相府夫人,合離之后本該受盡恥笑,顧侯爺居然毫不計較,愿意迎娶她為侯府夫人!
方氏道:“章府的小少爺,難道侯爺也不在意嗎?”
顧侯爺想了想,自己閨女說過,景豫郡主有言,若是一個女人在你面前問你介不介意心愛女人的一些事,要如何回答。
所以顧侯爺實誠道:“我侯府不像你章府,多一個兒子也養得起。”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們章府養不起兒子嗎!
眼看方氏也要暈過去,顧侯爺道:“我并非那個意思,不是你們養不起,而是你們養不好。”
這是實話,所以方氏左右衡量一下,暈吧。
朱承瑾聽了這段轉敘,差點笑的直不起腰,道:“姑母與侯爺還真是迅速,這不過十日功夫,便定下了大婚的日子,二月初二。”
白瀲滟是主人,朱承瑾與她關系非凡,所以來的早。二人說完話,那邊才陸陸續續來些賓客,第一位來的便是靖平侯夫人。隨后緊接著津北侯夫人也到了,這些人身份貴重,到的都足夠的早,卻有一位,遲遲未來。
“想必徐夫人有什么事兒耽擱了,咱們先開席吧,不等她了。”白瀲滟安排并無錯處,徐夫人并非什么豪門大家,只是徐大人近日升遷,礙于面子請她罷了。
在場諸人,誰的身份不比她貴重,來的也沒那么晚,難道讓諸位侯夫人、郡主縣主的等她一個人?
誰知道白瀲滟話音剛落,便有一人道:“我隨著徐夫人一道來,耽誤了他,白夫人何必如此瞧不起人呢。徐夫人這還沒到,便要開席?”
在場眾人紛紛對視一眼,津北侯夫人道:“她怎么來了。”
隨著徐夫人一道進來的,不是別人,正經說起來,算是端云的姨母。但是這位姨母身份可非同尋常,這位姨母打從顧侯爺年輕時候便非君不嫁,這二十多年,找的男寵倒是不少,個個都與顧侯爺相似。
之所以如此明目張膽,一是她不在京城,常年住在郊外自己的莊子里,像個女王一般。二是她有個郡君的名頭。當年她父親乃是朝中大臣,為了救先皇斃命,她是遺腹子,先皇的心軟,再加上白貴妃那么一說,便給了羅盼一個郡君的名頭,但是并無實際封地。當今朝廷大員也要給幾分面子,她今日來,便是鬧騰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