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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進(jìn)門便有些愣了,她本以為白瀲滟即使要成侯府夫人,礙于她也不會有幾個人前來,誰知道熙熙攘攘這么些人。
再一看白瀲滟身邊坐著的那些人,她便懂了,原來是拉攏了這么些貴夫人來替她撐場面。羅盼與白瀲滟差不多的年紀(jì),可是縱情聲色享樂,看起來倒比白瀲滟年紀(jì)要大,眉眼自成風(fēng)塵。
“白夫人,許久不見了。上次見面,你還是章相夫人,馬上就要成侯府夫人了,我以前常聽人說攀龍附鳳。”羅盼第一句話,就表明了,她并非做客來的,“以前還不懂什么意思呢,如今看來,白夫人便是攀龍附鳳之人。”
“羅郡君說話,真是讓人不懂。”開口的自然是朱承瑾,“原以為你是來赴宴,沒想到是來說這些話的。前些日子在宮里,見識到了羅婕妤娘娘不會說話,沒想到你們姐妹二人,倒是一脈相傳的說話之道啊。”
徐夫人趕緊提醒:“這是景豫郡主。”
“原來是景豫郡主,我還沒看見呢。”羅郡君,便是封號了,也能看出當(dāng)初先皇與白貴妃是如何的不上心,“說起來,我與羅婕妤都是郡主的長輩,哪有小輩議論長輩的道理。”
“本郡主可沒有不自尊自愛的長輩,端的是分毫禮儀沒有,不請自來,還直指白姑母攀龍附鳳。白姑母乃是錦溪公主親女,你辱她,莫非是想辱及錦溪公主不成?”朱承瑾看向羅盼,少女眼神透著笑意肅殺,“再者說來,羅郡君既然知道我是郡主,便不該以年紀(jì)壓我,你既然說長輩,那我便與你論身份好了,你該行禮。”
“我行禮,怕郡主不敢受。”羅盼的確有耳聞?wù)f是景豫郡主厲害,可是她卻沒放在心上,就是端云見著她也要恭恭敬敬叫姨母,何況是個郡主,“端云公主,怕是也沒郡主這么強(qiáng)硬。”
“端云公主?她自然沒我強(qiáng)硬,我循禮而行,”朱承瑾與羅盼針鋒相對,“禮義廉恥,既然羅郡君都不尊禮儀而來,又要我尊您為長輩,恕我直言,”
幾位侯夫人都心道,壞了,恕我直言了,郡主那直言,可是沒幾個人受得住。
朱承瑾果然接著道:“恕我直言吶,羅郡君,父輩余蔭,不是你對我撒野的權(quán)利。你對我既無恩,更是無禮,從剛進(jìn)門到現(xiàn)在,不見你屈膝行禮,倒是指指點點說東道西!誰強(qiáng)硬?我看是你強(qiáng)硬,放肆!區(qū)區(qū)郡君,無封號無封地,也配對著白將軍與錦溪公主之女大放厥詞。你父親有功對先皇,白將軍有功與國家!”
滿場眾人原先只是看笑話,此刻忍不住被景豫郡主所言震撼。
白氏身份,果真非同小可,景豫郡主既然敢說這個話,那么皇帝心里自然也是這么覺得的。想來也是,皇帝瑞王哥倆對先皇的感情實則是恨居多,對他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沒什么好感。但是白氏不同,錦溪公主留下的念想功勞,此刻展現(xiàn)無疑。
“羅郡君,看在面子上,叫你一聲郡君罷了。做我的長輩,你羅盼尚且不夠格呢。”朱承瑾說罷,也不再理會羅盼,與諸位夫人道,“好了,咱們何須與不相干的人說話呢,諸位夫人,可別掃了興致,過幾日姑母與侯爺大婚,幾位還要辛苦呢。我替姑母,敬諸位一杯。”
還是那句話,誰也不愿意得罪在朝中有實權(quán)的景豫郡主。
就連帶著羅盼來的徐夫人,也心虛一笑,舉起了酒杯,諸人一飲而盡。
完全視羅盼若無物!
羅盼心里暗暗記下景豫郡主今日的侮辱,憤憤轉(zhuǎn)身離去,邊撂下一句:“景豫郡主既然不歡迎我,我去端云公主那兒便是!”
“羅郡君慢走,不送了。”白瀲滟此刻才說了一句。
朱承瑾道:“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啊,姑母可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別說白瀲滟,在場誰不知道,端云公主剛因為得罪景豫郡主在家繡花兒養(yǎng)病呢,現(xiàn)在羅盼又得罪了景豫郡主,卻不知道朱承瑾準(zhǔn)備怎么報復(fù)這個沒眼色的羅盼。
☆、第一百七十五章、羅郡君的歉意
其實何須朱承瑾怎么報復(fù),羅盼人緣本就不怎么好。除了端云與羅家人還與羅盼來往,其他人都避之如蛇蝎。徐夫人更不用說了,先是與朱承瑾賠禮道歉,再與白瀲滟狠狠地哭了一通:“白夫人,我也是沒辦法,您知道她有些入幕之賓,是我得罪不起的……”
羅盼不僅有男寵,這京里有些官員,還是她的座上賓,所以徐夫人說得罪不起,并非虛言。“徐夫人所說的我都明白,只是今日她無端跟來,倒是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徐夫人擦拭眼淚,道:“這不是,她看著您馬上要成侯府夫人,特意來耀武揚(yáng)威一番嗎……”
白瀲滟失笑:“我可真不明白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要說耀武揚(yáng)威,顧侯爺不愿意娶她,告示我去找她耀武揚(yáng)威才是。怎么反過來,我倒像做錯了什么。”
“白姑母要嫁給顧侯爺,在她眼里便是錯處,”朱承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漸濃,“對了徐夫人,我聽聞,那些男人里,有一個自稱是羅郡君的‘真愛’?不知道,是誰家的公子啊。”
“哪里是什么公子哥兒,小縣城來的商人,借著羅郡君在京城想要做生意。偏巧了,他呀,長的與顧侯爺年輕時候有幾分相似也就罷了,還姓顧,叫做顧斌還是顧冰來著……反正是個顧姓公子,這才被人引薦給羅郡君。”
朱承瑾不過當(dāng)個笑話聽,誰知道過了幾日這笑話,居然又主動找上了門。
那日羅郡君回到自己莊子上便大發(fā)脾氣,能有幸與她住在一起的,除了那位顧公子,再無他人。
顧公子相貌俊朗,只是看起來有些深沉計謀的感覺,他與顧侯爺相似的不僅是相貌,還有可以模仿出來的冷漠。顧斌眉頭一皺,對羅郡君道:“你在旁人那受了氣,與我發(fā)火做什么。”
他越是要發(fā)怒的模樣,羅郡君還就越怵得慌。那么些逢迎的她都不愛,偏偏喜歡這個與顧侯爺年輕時候相貌性格都相似的顧斌。
“別提了,還不是那個景豫郡主,”羅郡君滿肚子牢騷,將宴會上的事兒說了一遍,“我去找了端云,她好歹貴為公主,居然還懼怕區(qū)區(qū)一個郡主!不就是有點權(quán)力在手,皇上也是昏了頭了,居然讓這么一個黃毛丫頭進(jìn)了朝堂。年節(jié)大雪時候,京城各家商行都要聽她的命令,怪不得前些日子我去找商會會長,他三個不行五個不準(zhǔn)的。都是這丫頭訂的什么規(guī)矩!簡直是反了!偌大朝堂、商會,怎么就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前些日子為了顧斌的生意,她去求商行會長幫忙,將顧斌記名到京城商會中,結(jié)果卻被拒絕了,新仇舊恨,此刻恨不得朱承瑾死了才好。
顧斌聽見了什么有用的消息一般,“那你再得罪了他,我的前途不更是無望了。你只顧著自己發(fā)脾氣,從未為我想過一二。”
羅郡君果真是被男色迷昏了頭,被如此指責(zé),居然還只顧著哄顧斌,“我怎么會不為你打算呢,咱們未來不是息息相關(guān)嗎?這樣吧,過幾日我再去商會會長那兒一次……”
“罷了,還是我替你登門,向景豫郡主致歉吧。”顧斌定下的結(jié)論,羅郡君居然沒有絲毫異議,她就愛顧斌這幅不拿她當(dāng)回事兒的模樣,像極了顧侯爺當(dāng)年,冷傲,不耐煩。“對了,景豫郡主面貌如何,性情如何,你也與我說說。”
羅郡君輕蔑一笑:“黃毛丫頭,能長得如何,外界傳言說是國色天香,我看是丑婦無鹽才對。”
顧斌眼中劃過一抹失望,但是很快又堅定下來,他為了生意,都能忍受得了羅郡君,一個無鹽郡主自然不值得他去勾引,可是一個入朝堂、掌控商會的郡主,即使相貌丑陋又如何?他對付這些貴家小姐、夫人自有一套。
看了一眼滿目癡纏的羅郡君,顧斌按下心底的不耐煩,定下過幾日去瑞親王府賠禮道歉的事宜。
“羅郡君派人來與我賠禮道歉?”朱承瑾正在描眉,聞言眉尖一挑,手上動作停了下來。“人家既然有誠意,那咱們也不好拒之門外,請進(jìn)來吧。”
“仿佛是個年輕男子,”滿堂剛從門口進(jìn)來,隨口提了一句,“長的還蠻不錯,穿戴也不像個仆人。”
朱承瑾與崔然對視一眼,道:“羅郡君派自己的男人來跟我致歉,希望不是如此吧。”
崔然吩咐道:“還是擺上一道屏風(fēng),省的傳出什么閑話,郡主即將大婚,別再被這些人牽扯了。”
奴婢們應(yīng)了聲是,朱承瑾便往待客的花廳里走過去,邊走邊與崔然說話,“羅郡君不像是主動求和的人,尤其是前些日子被我落了面子,這次登門若是我原諒,那下次還不定有什么事兒要求到我頭上。可是若是不答應(yīng),則是我太咄咄逼人。”
崔然輕聲道:“郡主何須在意他們想什么呢。”
朱承瑾揚(yáng)唇一笑,亦是心中早有決斷,“那咱們會會,這位羅郡君府上的,可以代替羅郡君來致歉的人物吧。”
木雕屏風(fēng)隔斷,上面嵌著玉石,從縫隙里,朱承瑾可以看見外界一二,但是屏風(fēng)對面的人,是看不見里面如何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