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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國、收存兵力,若是京城這雪越下越大,造成雪災,那柔然居一隅應對好雪災,開春一戰,我朝怕是要吃虧。
朱承瑾如今猶記得,自己以前讀到史書時候,古代那些大雪天氣。雪災啊,“大雨雪,民多凍死”、“牛馬死,江漢俱凍”、“民凍餓死者日以千數”。并非只有京城一處下雪,北方苦寒之地更是難過。如今溫度驟然降下來,朱承瑾這些王公貴族都有些吃不住,何況是普通百姓。
但是如今朝廷上下,都稱贊這是祥瑞,皇帝好面子,除非雪再連續下,而各地不瞞著因災而死的人數,不然不會將此定為雪災。康熙朝曾有大雪,說是連下四十余天。朱承瑾捏著楚清和寫來的信紙,道:“傳信,我要與靖平侯世子見面。”
二人見面地點,有時候會定在金縷浮煙閣,但是如今大雪封城,只能約在府中。天氣太冷,楚清和不愿意讓朱承瑾四處跑動,自己穿戴整齊,不一會兒就到了王府。
見面便道:“京中已有百姓死傷了,周邊幾城也各有傷亡不等,這才三天。”
“是啊,這雪一點沒有緩的趨勢。”朱承瑾凝眉,“王府有糧鋪,也備下了炭,但是不足以用來做什么。我就怕商人借災牟利,如今倒不知有什么商人可聯系。”
“郡主,”楚清和這才能好好看了看朱承瑾,一眼過去,覺得又比前段時間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味道,“朱承冠如今在江南,大肆收購米糧炭火,您知道嗎?”
“皇伯父不是不準他經商嗎?”朱承瑾瞬間反應過來,“他混賬!”
想要借災牟利的,頭一個居然是朱承冠。
楚清和有些猶豫,他不是沒做過損事兒,但是這回損的是朱承冠,害怕朱承瑾對他的法子有意見。
朱承瑾道:“不需吞吞吐吐的,世子有什么話直說好了。”
“朱承冠收來的,自然有路子,是低價來的。總之會比如今的市價要低,”楚清和話開了頭,說的就不再猶豫了,利落道,“而賣給他的也是平時合伙的人,都想借機發財。郡主不如,等朱承冠將東西全收好了,再從中全數截下……”
朱承瑾看楚清和的目光,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這讓楚世子有些不好意思,誰知道朱承瑾一拍手,“好主意啊!”
朱承冠正美滋滋做著發財夢呢,完全沒想到京城里這二人已經想好怎么坑自己了。就連崔然聽了這個主意,也忍笑,“朱承冠每日挖坑給別人跳,如今倒是辛辛苦苦為他人作嫁衣裳了。”
朱承冠如今身邊的人,全數朱承瑾派去的,只是這些時間忙著朱承清婚事,沒關注罷了。朱承瑾吩咐下去,朱承冠收購這些東西比以前更加順遂,囤了許多的糧食和炭火。
這兩樣東西,便是雪天最貴重的。
而且若是真的有雪災的話,這東西是千金難求。
朱承瑾只當不知道,讓朱承冠囤的越來越多,甚至還暗中出了銀子,只是讓奴才將賬本都拿了過來。以朱承冠收購的原價,到時候再給朱承冠銀子。
楚清和接著道:“東西運來,我派人去,省的路上艱難。只是暫時京里的東西,不知道夠不夠用上一陣子。”
剛在這愁,天上就掉了餡餅下來。
“郡主,蘇家二小姐來了,說是送糧送炭。”滿堂匆匆稟告,知道主子這些日子愁什么,蘇家小姐這話一說,她就立刻將人請了進來。朱承瑾一看這屋子,玉屏風前面還擋著珠簾,對楚清和道:“世子請先稍候。”
楚清和會意,躲進了內室。屏風遮的嚴嚴實實,朱承瑾這才將到了門口的蘇映芙迎了進來。
“前段時間蒙郡主援手,我才能脫離苦海,如今青燈古佛,卻感佛祖慈悲,不忍這些黎民百姓雪中傷亡。本想將這些獻給姐姐,可是姐姐說若是由她來做太過顯眼,反而不美。”蘇映芙依舊柔弱,但是臉上多了幾分悲憫,“蘇家有自己的生意,糧食米面都有不少,各地也開設了分號。尤其是姐姐復寵后,生意好了,存貨更多。郡主若是想用糧食米面,還是按照之前市價。還有我蘇家一些好友,紀家、游家二家商行托我來與郡主說,也愿意出綿薄之力。”
朱承瑾道:“雪中送炭吶,蘇二小姐。”她也沒瞞著楚清和的存在,只是道,“剛才楚世子還在于我說,江南的東西一時半會兒運不來。有你這話,我便放心許多,這雪看模樣,幾天是止不住的。”
大雪一連下了十天。
祥瑞聲音逐漸小了下去,轉而有大臣提醒,改為雪災做準備了。皇帝當時臉色有些不大好,后宮夸蓉美人的聲音早就消失不見,紛紛都說這女人果真是狐媚子,這是上天降下的天罰。
蓉美人當初有多么開心這次瑞雪天降,現在就有多么悔恨,不該接受當初的夸贊,也不會讓皇上和現在一樣,避她如蛇蝎。
皇帝撥糧下去的旨意已經發了,京城一時還算太平,京兆尹主持開倉放糧,低價賣炭,只是庫存也不算太多了。
朱承瑾也與另外幾家商行一起把控米糧價錢,沒鬧出什么大亂。
也有可能是因為商行被控制的不敢隨意加價,京兆尹反倒是輕松,這么一松快,出了差錯了。陸大人實在是倒霉,要說起陸繆之陸大人,京兆尹因為誤了丁凝兒案子期限,剛罰了三年俸祿,一聽景豫郡主名字就顫。
今天正喝茶愁得慌,一聽人說景豫郡主又來了,茶碗都碎了一地:“怎么又來了?!”
朱承瑾得知這事兒純屬意外,還是崔然的功勞。
崔然與程少卿相約,去幫郡主審查商行給百姓煮粥情況如何,幾家商行都不敢欺瞞。程少卿也是職業病,道:“還有京兆尹的沒看吧?”
崔然擰眉,“京兆尹,不歸我們管吧。”
大雪如柳絮,漸漸如鵝毛。
幾家商行,最多也就是粥的濃稠或是稀一點,朱承瑾不要求現在什么粥可插筷子之類的,夠百姓溫飽,等江南那批東西到了,資源就不必如此緊缺。
但是京兆尹,用的是皇糧,門口不同于商行門口熙熙攘攘,人跡罕至,兵丁們窩在椅子里,不想動彈。崔然一步跨過去,先盛了一勺在碗里,一碗粥里米粒稀少,竟大半是泥沙!而兵丁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崔然與程少卿對視一眼。
崔然道:“我去回稟郡主。”
程少卿幾乎同時道:“我回去擬折子!”
朱承瑾找上門,直接道:“陸大人,皇伯父把開倉放糧的差事給了你,你卻讓皇伯父有些失望了。”
“郡主此言,我有些不解了。”陸繆之的確不懂出了什么事兒,他膽子小,萬萬不敢貪墨。
朱承瑾道:“大人與我走一趟親自看看吧。”
二人來到粥棚前面,陸繆之看了一眼鍋里米粥,面上也有些掛不住,“底下人居然如此敷衍了事!”將兵丁訓了個狗血噴頭,那里面的粥立刻倒掉,重新煮了一鍋粥,比商行的還要稠許多。朱承瑾看在眼里,沒說話,雪還在下,這是第十二天了。
這么稠的粥,只是煮給朱承瑾看,果真,朱承瑾就在旁邊酒樓里守著,到了下午再來一看,比上午還不如,就是沙子煮水。
朱承瑾早就料到如此,吩咐人道:“將這鍋、這些兵丁全數拿下。”
陸大人心里忐忑不已,但是一想,也不過是郡主去皇上面前偷偷告狀,皇上頂多訓斥或是罰俸。
誰知道,朱承瑾給陸大人一個大驚喜。
第二日朝堂之上,陸繆之看到太子身邊站著的景豫郡主,臉都嚇的紫了,嘴唇顫抖,“這……女子……上朝……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