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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嫁來楚家,就是楚家的人,就得聽我的。”
楚家老太太雙目微合,閃過一道鋒芒。
幾乎楚家老太太剛走,朱承瑾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端水來,我要將這些粉洗了。”
一時間,婢女們端水凈面,伺候穿衣理頭發的,忙成一片。
簡單拾掇完畢,朱承瑾還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道:“我這簪子是不是歪了?”
“沒歪,郡主,您就去吧。”滿堂十分不能理解,她要是長了郡主這張臉,哪怕整天不梳妝打扮都敢上街給自己立個“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何況郡主呢?
朱承瑾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道:“都不許跟著我,也不許偷聽。”
“是。”幾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紛紛笑著應是。
朱承瑾依著崔然指路,到了楚清和所在廂房門口,還有些不好意思敲門,轉念一想,這是自家王府,有什么不敢的?
抬手輕扣門扉,敲完了自己又有些后悔,凝起眉頭思索著,門便開了。
楚清和道:“郡主。”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見朱承瑾面色紅潤,并非病中憔悴支離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道,“家母為郡主準備了禮物,已交給崔姑姑了。”
自從渾舒回了柔然,二人都各自奔忙,實在是許久沒坐下好好說會兒話了。
朱承瑾道:“楚世子。”
楚清和耳朵都要豎起來了:“郡主有話請說。”
朱承瑾溫柔一笑,“咱們能進屋說嗎?”二人話說了幾句,楚清和卻忘了讓朱承瑾進屋,還是由此提醒楚世子才道:“郡主請,這屋里碳燒的旺有些悶了,剛才我將窗戶開了點,郡主若覺得冷,我便再關上。”
朱承瑾怎么可能冷,她冬裝穿著,大氅披著,心里熱乎乎的手心直冒汗。
楚清和見朱承瑾搖頭,便沒再提關窗戶的事兒,二人坐在了桌邊。
楚清和道:“祖母讓我代柳小姐賠不是,但是此事與我無干,柳鳳鳴是二房的表小姐,并非我的表妹。”
他其實此次前來,暗藏私心也就是這個,柳鳳鳴惺惺作態,雖然他知道朱承瑾不會誤會,但是還是要親口表明態度。
朱承瑾笑道:“我自然是知道,你們與她道不同不相為謀。本來,我也沒準備跟她斤斤計較,誰知道她還上趕著送來荷包給我,炫耀?示威?愚蠢的很。”
不論男人與男人,女人與女人之間,只要有了共同敵人,那么就會自覺有淡淡默契。朱承瑾與楚清和本就心意相通,如何能不理解他的為難和對柳家姑侄的厭惡。
“天越發的冷了,今年應該是有一場大雪。”
楚清和望著她,道:“應該如此。”
往日冬日,他們一個在塞外軍營,一個在幽深皇宮,都覺得苦寒難捱,今年卻有了別樣期盼。
同樣懷著期盼進宮的還有蘇家夫人,自從蘇修儀緩過勁兒來,蘇家越發的門庭若市,絲毫看不出往日的頹靡。只是蘇大人與蘇夫人更加謹慎小心,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不需要人教,自己就懂了。
一到永安宮,便能看出女兒受寵,更覺得心酸,之前受苦那么些年,而今一朝翻身,眾人只知道蘇修儀如今寵冠六宮,又有誰會知道,她女兒一個人窩在宮中角落,日日看著自己被毀容的臉,心里該是何等的恨啊!
蘇夫人不管是因為偏心女兒,還是厭惡賀氏,都覺得女兒該好好整治賀氏一家。
母女二人相見淚眼,良久蘇修儀才問完了父母身體的事兒,孫秀正巧帶著皇帝的賞賜來了。
可不是誰家父母進宮,皇帝都會額外賞賜,更多的人連進宮機會都沒有。不混到太后皇后滿意,家人想進宮?想著吧。
就算進了宮,皇帝等閑也不會多問一句,如此大張旗鼓給蘇夫人送來禮物,足證蘇修儀如今在皇帝心里重要地位。
蘇夫人待笑著送走孫秀,便將蘇家二房嫡小姐的事兒,與蘇修儀說了。
“芙兒你也是知道的,文靜嫻雅,當初若不是齊親王妃,就是四皇子妃硬要促成這樁婚事,你二叔和你爹無論如何不會讓芙兒嫁給林家旁支的庶子。”蘇夫人一說起這事兒,就嘆息連連。
當初林念笙沒能說服朱承清嫁給她那“未來的將軍”兄長,找其他王府貴女更是碰了滿鼻子滿臉的灰,實在無奈,只能挑了蘇家的嫡小姐。
蘇家二老爺欠債,其實已經隱隱有人猜到也是林念笙做的手腳。然后再出面做好人,威逼蘇家嫁嫡小姐。
“四皇子妃當初還說了,庶子總有一天會變成嫡子。”蘇夫人搖了搖頭,“林家夫人雖說身子不好,但是平素賞花聚會,她也是來過的,我瞧著并不像短命的人,誰知道前些日子,居然急病走了。正是四皇子府封府之前,要說此事與林念笙無關,我不信。她何其狠心吶,就為了自己親近的族兄能當上嫡子,便草菅人命。那你妹妹,又該是何等境地?”
“母親糊涂啊,怎么能將芙兒嫁給這種人,吃喝嫖賭無一不為,就是不做正事兒。如今,他成了嫡子?”
“成了什么嫡子,四皇子府出了事兒,林家那位老爺立馬續弦了一位小門小戶的女人當正室,壓根兒沒提將良妾扶正。”蘇夫人嘆息,“芙兒那婆母,小家子氣,以往逢年過節,咱們兩家還有禮數往來,如今倒好,全數抹空了。”
蘇修儀道:“那母親還等什么,去將人接回來便是。”
“如何敢呢?”蘇夫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林念笙雖說受到牽連,在府里養胎,到底肚子里揣著皇長孫呢,她說話還是有分量的。三宮誰不看重她那金貴的肚子,萬一我們鬧上門去驚動了她,那可如何是好?”
“三宮看重她的肚子是不假,可是卻有更看重的人,皇長孫金貴,她還沒生下來呢!”蘇修儀沉吟,而后道,“芙兒并未育有兒女吧。”
“兒女?這小子成天不沾家,就知道流連青樓,如何能有兒女,芙兒好不容易懷有身孕,還被侍妾給……”蘇夫人話沒說完,但是未盡之意誰都聽得懂。
蘇修儀冷笑,“他林家有個林念笙又如何,欺我蘇家沒人?母親,此事也不必去找安國公世子夫人了,省的再讓外人看出,咱們與她事先說好了一樣。也是咱們家不好,家里沒個頂用的人,我又輕易不能出宮,此事啊,得托給景豫郡主。”
“景豫郡主如何管咱們家的事兒?”
“如何管不得?”蘇修儀早就將這些事兒都摸清楚了,“母親,您忘了,父親與瑞親王府的沈王妃,可還是遠親呢,咱們家自然與景豫郡主有關系。既然是這樣,景豫郡主為親戚出頭,理所應當的事兒。只不過女兒,人情還沒還完,又得麻煩郡主罷了。”
蘇夫人道,“聽說景豫郡主年后就要嫁與靖平侯府了,那家老太太可是厲害主子,聽說身邊還帶了個不正經的表小姐。”
“母親別聽那些人瞎說,對了,家里弟媳我還沒見過,下次與嫂子一起進宮。這次先給她們二人一人一支鐲子,前幾日剛賜下給我的,皇上說了讓我打賞家里人。”蘇修儀打碎了海清碧玉鐲,卻得了皇帝歡心,還有許多珠寶,“母親帶回去,我這些日子正在幫弟弟謀個官職,您也知道皇上,他喜歡誰,就要給誰最好的東西。可是我卻不能一口答應下來,省的得了官位,失了皇上對我的心。”
“女兒,如今你的寵愛便是咱們家立足的根本吶,”蘇夫人看得清楚,“你弟弟有你在,一輩子即使不做官也能快活度日,只是苦了你,日日勾心斗角,在這宮里……”
“女兒不苦,”蘇修儀道,“母親不知道,我看著恪昭媛與悅寶林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我心里就痛快!勾心斗角,我也要她們斗不過我,這宮里只要我在一天,她們就要屈與我之下,寵愛,分位,我都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