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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對景豫的恩寵,予她的特權,都是扎在端云眼里的刺。
端云如愿以償嫁給了聞衍之,還想得到太后的寵愛。
可是也還該慢慢籌謀,端云有些懊悔,見面就針鋒相對,太后一段時間內肯定會記在心上了。
端云剛坐下還沒多久,就有宮人匆匆進來,在太后耳邊低語兩句,太后眉頭一皺,又松開,將那奴才斥退。
端云仔細觀察到了,連忙問道:“皇祖母因何煩心?”
這話一問,豎著耳朵的諸位夫人立刻停下了正在說話的嘴巴,專心聽太后有什么煩心事。太后是皇上的親娘,母子二人感情極好,更何況太后身后還有沈家,身份貴重。
朱承瑾心道,端云太沒眼力見兒了,明明太后差人密報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還這么問出來。
太后只是嫌棄這事兒晦氣,但是此刻端云問起,她也沒掩藏的心思,道:“不是什么煩心事兒,只不過這大好的日子,四皇子府里的劉氏無福去了,傳我的話,按照皇子側妃禮儀安葬了,對了,四皇子妃還懷有身孕,別拿這事兒驚嚇著她。”
朱承瑾也是此刻才知道是什么事兒,驚訝一閃即逝,不過想想也就理解了。
劉氏家破人亡,沒錢沒權,這次更是害的四皇子如此——別管是不是他害的,四皇子肯定是要找個出氣孔。
劉氏便順理成章的死了。
死因太后連問都沒問一句,只是無福罷了。還比不過驚擾了林念笙的事兒大,宴會上只是感嘆一句大好日子,平白晦氣。又再次熱鬧起來。
景福宮,恪昭媛仍舊是一宮主位,皇帝對她不算以前的言聽計從,卻也還是每月里固定幾日要來看她。即使四皇子被廢了,皇帝心里對這母子二人仍舊還有情義,反而來的更多。
這次后宮宴會,恪昭媛肯定不會被帶去礙太后的眼,一個人坐在宮里落淚。
恰巧皇帝進來了,頓了頓腳步,問道:“愛妃怎么了,平白垂淚,惹人心疼。”
恪昭媛眼角余光早就看到了皇上,不然眼淚怎么來的這么及時,她柔柔弱弱起身,眼中還帶淚水,面龐百媚千嬌,身段風情萬種,“沒什么,妾身一想到……”
皇帝幾步跨過去,摟著恪昭媛肩頭,柔聲道:“朕不是說了嗎,你的位份,朕尋個由頭給你升回來,前些日子你不是說羅昭容欺負了你嗎,朕已經狠狠斥責了她……”
“皇上,妾身的意思并非如此,”恪昭媛抹去眼淚,眼眶還是微紅,“妾身無論是什么位份,只要能常伴皇上身邊,就是采女寶林,又有什么。只是澤兒……”
皇帝皺眉:“別說澤兒了,他的事情以后你就別管了,朕金口玉言,哪能出爾反爾。”
“并非是為了澤兒王位的事情,”恪昭媛連忙辯解,“他犯了錯,皇上罰他是應該的,只是今天傳來消息,說是她府里劉氏也死了,這個劉氏實在是福薄,澤兒身邊也不知道有沒有體己人……”
“好了,知道你心疼孩子。府里王妃、側妃庶妃都還有呢,怎么死了個劉氏,澤兒身邊就沒人了?那個叫什么……張卿的女兒,便很不錯,她的身份,可是足夠做正妃了。就這樣,你還不滿意呢?”皇帝對劉氏是完全沒印象了。
恪昭媛道,“雖說如此,死了個身邊人,澤兒如今又這樣,難免心里……”
“那你想如何,這爵位,是不會再給他了。”皇帝最看不得恪昭媛哭,旁的女人,哭就哭,沒有一個人哭的比恪昭媛更梨花帶雨,惹人心生憐愛。
恪昭媛柔聲,還帶著哭腔,道:“臣妾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只是,只是想見一眼澤兒……”
皇帝猶豫道,“當初朕可是說了,不升爵、不可參朝政、不得隨意出府,你要見他……”也沒說可以,卻也沒拒絕的徹底。
“皇上……”恪昭媛就是能耐,說一句話掉一滴眼淚,“臣妾,臣妾也就這么一個心思,如今臣妾還不知道有幾天活頭……”
“好好的怎么又說這些話,”如同方氏對付章青云一哭二鬧三上吊,恪昭媛也是這一套,偏偏其他女人都沒有在皇帝面前尋死覓活的魄力和底氣,皇帝無奈得很,“好了好了,過些日子瑞王府的小姐出嫁,趁著喜慶,朕與母后求個情。”
“臣妾多謝皇上!”恪昭媛破涕為笑,容顏十足艷色。“還有……”
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有宮女在外面喊道:“皇上,不好了,皇上奴婢冒死打擾——”
恪昭媛銀牙暗咬,“什么人,不知道皇上正與我說話呢嗎,混賬,哪個宮的奴才!”
外面應聲而道:“奴婢是永安宮蘇修儀的婢女!修儀娘娘被貓傷著了,正喊著心口發悶呢,太醫們被昭媛娘娘派去了四皇子府看顧四皇子妃,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
蘇修儀。
恪昭媛微微一愣,才想起來這就是以前的那位蘇美人,復寵以來便一路勢不可擋,四品的美人當了許多年,一朝復寵就成了與恪昭媛品級的正二品九嬪之一。
宮里隱約有傳言,說是太后皇后都喜歡蘇修儀,如今貴妃淑妃兩個位子都空著,說不得這位無子的蘇修儀娘娘,又快要升分位了。
“皇上……臣妾還有話要說……”恪昭媛聲音淹沒在皇帝的話中。
皇帝道:“下次萬萬不可再如此了,宮里御醫自有規制,怎么可全部派去四皇子府,成什么樣子!”一甩袖子,便走了。
蘇修儀如今就是皇帝的心尖兒,恪昭媛再哭,也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之前住著的冷宮早已過去,如今永安宮,比景福宮裝扮的還要精致幾分,蘇修儀躺在簾子中軟榻上,正揉著胸口,眉頭緊蹙,嬌弱美麗更勝賀氏。
皇帝一見了蘇修儀如此,什么恪昭媛,什么愛子朱承澤,拋到腦后,趕緊問道:“愛妃怎么了,哪里來的畜生傷著了愛妃,傷到了哪里?”
一連幾問,關懷備至。
可是蘇修儀壓根兒不領情,還是那去景福宮喊皇帝的婢女道:“娘娘正傷心呢,還不是悅寶林,好端端的養什么貓。咱們娘娘只不過去花園轉了一圈,那畜生便撲上來,若不是奴才們擋著,非得傷著娘娘不可。”
蘇修儀也不落淚,只是蹙眉,看的皇上是心疼萬分,“悅寶林?她怎么如此多事,這是大內皇宮,是她養貓弄狗的地兒嗎?分位不高,膽子倒不小!”轉而安慰蘇修儀,“愛妃,快別不高興了,朕這就下旨打死那畜生,如何?”
“皇上快別為了我再惹其他人不開心了,臣妾這人緣本就不好,再因這個惹了人家更恨我,豈不是罪過。”蘇修儀神情淡淡的,“您也說了,不過是只畜生,可惜是恪昭媛姐姐點了頭讓悅寶林養的,我哪敢說些什么,您又得說我不尊她了。”
毀了容貌的蘇美人,自然比不過美艷動人的賀貴妃。
可是姿容正盛的蘇修儀,說話卻比恪昭媛好用一百倍。
“愛妃,你說的這是什么話,”皇上穿著靴子便上了軟榻,也不敢去摟正鬧脾氣的蘇修儀,只得道:“沒傷到就好……”
“皇上是巴不得我被傷著?”蘇修儀哪里肯讓一句半句的,當即道,“這貓是奔著我臉上來的,若不是奴才護著,我這臉怕是又要遭殃,這可是第二次與恪昭媛有關了!”
“好了愛妃,這只是個巧合,一只畜生懂什么,”皇帝知道蘇修儀的性子,“不然,朕將悅寶林和那只貓一并交給你處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