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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處置?我能處置什么,皇上不記得我那鐲子了,她說想要,我二話沒說給了她,她見著我不行禮也就罷了,鐲子都碎了,恪昭媛悅寶林何苦與我為難。”蘇修儀說著,手捂著胸前,“皇上不過也就是訓斥了悅寶林一句,我可不敢再處置誰了,省的又有貓啊狗啊往我臉上撲,到時候皇上來審,也就是個巧合罷了!”
她這話即使是恪昭媛說,也要惹得皇上不快,可是要她說來,直爽又哀怨,皇帝又對她有天然的愧疚,自然是寵著捧著,絲毫不敢說什么。
“好,那朕來處置,朕來處置總行了吧。來人!”皇帝身邊奴才正侯著呢,孫秀趕緊上前。
“皇上,奴才在呢,您吩咐。”
“傳朕的旨意,悅寶林養的那畜生打死,悅寶林便……”皇帝猶豫著看了一眼蘇修儀,蘇修儀慵懶的垂下眼瞼,不去看皇帝。
皇帝無奈道:“悅寶林貶為采女,再……”
“就貶為采女,我以為皇上要怎么給我出氣呢,”蘇修儀冷聲,“皇上走吧,我這永安宮您封宮算了,省的您越寵我,我越是危險?!?
“朕總不能將她遣出宮吧?”皇帝罰人,除了貶就是殺。
蘇修儀道,“也不必貶斥什么,還讓她當她的六品寶林,只不過,宮里不是有個抄經的地兒嗎,許久也沒人去了?;屎竽锬锷碜硬贿m,讓她抄經便罷了,那貓,皇上抱來給我吧,我是不愿意造殺孽的?!?
皇帝口口聲聲不能朝令夕改,得金口玉言,到了蘇修儀跟前也就跟放屁沒什么兩樣,立刻道:“孫秀,沒聽見修儀娘娘說了什么嗎,還不趕緊去?”
“奴才這就去。”孫秀一邊往外退,一邊心下咂舌,這修儀娘娘將皇上拿捏得可真是……比之當年的賀貴妃,也差不了多少。
蘇修儀這才露出一個笑,“皇上這次怎么肯依著臣妾了?!?
“沒良心啊,朕那次沒依著你,這次愛妃的處置極好。恪昭媛這段時間心思太重,還是愛妃替她,去與賢妃德妃還有陳昭儀羅昭容一道管理宮里事務如何?”
“臣妾才不去呢,挨累不討好,有那時間,臣妾不如研究研究皇上愛吃什么菜,什么點心,喝什么酒。馬上下雪了,咱們去哪兒賞梅花,偏要將自己套在那些俗事里,也就恪昭媛姐姐,沒點她的名也要一股腦的往上沖。”蘇修儀這話說得極為講究,皇帝聽了都感動的不行。
“愛妃與那些女人,終究是不同的?!被实塾写艘粐@,想到剛才恪昭媛說得那些話,道,“恪昭媛與我說,想見見四皇子,朕想著……”
“皇上,您是準備不要‘圣明天子’的稱號了嗎?”蘇修儀膽子到底是大,宮里伺候的奴才都大氣不敢出。
皇帝卻沒不開心,只是笑著斥責,“愛妃胡說,這話放在外面,準被御史參奏說你恃寵而驕?!?
“臣妾就是恃寵而驕,皇上不寵我,我就不嬌了?!碧K修儀似埋怨似歡喜,“您想啊,四皇子多么大的過錯,那些朝臣憋了一肚子不滿,只是您先處置了四皇子,才沒讓朝中怨聲載道。您現在再讓他們母子相見,豈不是給朝臣把柄。這是您的良苦用心,怎么恪昭媛母子,還不領情。臣妾若是有個兒子,一定不會教成這樣?!?
“你肯定會有朕的兒子,到時候,朕封他親王,如何?”皇帝心內觸動,卻沒表現出來,只是更加愛寵蘇修儀,“你若是有了身孕,不論男女,朕皆升你為妃位?!?
蘇修儀眉眼一瞥,“臣妾沒身孕,皇上便不晉升了?口口聲聲說著寵愛臣妾,還是得看在您龍子鳳孫的面子上,那我豈不是和仗著肚子里有皇長孫便囂張跋扈的四皇子妃一個樣了,臣妾可不要?!?
“好了,你這張嘴,”皇帝笑道,“朕又賞了你一對鐲子,喜歡嗎?”
二人看鐲子不提。
這番話自然被蘇修儀派人告訴了朱承瑾。
朱承瑾微微一笑,有個能在皇帝面前說話的人,到底不同,枕邊風的威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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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試探太子
枕邊風威力有多大,端看蘇修儀就知道了。
恪昭媛滿盤計劃,毀在了一只貓上,而那只貓如今在永安宮內,被蘇修儀細心照顧著。
養貓弄狗的悅寶林被皇帝罰去抄經,誰不知道宮里抄經的地兒比冷宮還慘。冷宮好歹關著曾經的娘娘,入之前的蘇美人,皇帝一朝想起還能寵幸一下。進了抄經的地兒,就得誠心侍奉神佛,還想見皇上?
悅寶林第一件事就是哭著找恪昭媛,還沒走到門口,太監便圍了過來,口稱“主子”,手上卻毫不客氣的將門鎖上了。“主子別為難奴才們,皇上和修儀娘娘吩咐您抄經,奴才們沒得上頭命令,就算是恪昭媛來了,也不能讓她見您呢。”
悅寶林有口難言,碎掉的鐲子,蘇修儀奴才身上的抓痕,都可以證明蘇修儀說的話。
而她呢,她……不過是站錯了隊。
她不由想到李嫻的話,當初她繡了荷包想送給李嫻還有晉南侯世子,那時候她還是一門心思想做姐夫的二房。
李嫻當時怎么說呢?
——“妹妹這東西還是留給自己用吧,這大紅色的荷包繡的多好看,再過一年妹妹也能用上這些了。”
她進宮許久,別說大紅色的荷包,穿什么戴什么都有規矩。比如大紅明黃,那是萬萬不能用的,否則便是死路一條。深紫色也不可用,身份不夠,首飾樣子,也是規制好了。像她這種寶林,宮中實在是太多了,又怎么會太出彩。
她心心念念榮華富貴,說做妾也不悔,做皇帝的妾要壓下李嫻一頭。
如今日日對著佛龕經文,卻是……有些淡淡的懊悔,如果當初她沒妄想晉南侯世子,依著李老太太的疼愛和李尚書一家為人,也能給她找到小門小戶的富貴人家。她……原本這輩子,是有機會穿上火紅嫁衣,光明正大站在自己夫婿身邊,誰又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為妾的本分呢?
悅寶林李素素坐在窗前,外面枯井殘枝,白天看來都陰森可怖,為了抄經的素凈,屋里更是只有些家具,最多的便是筆墨紙硯。
李嫻嫁人了之后,日子過得也極為愜意,她與朱承瑾素有來往,何況宮里有話,將她小姑子,晉南侯府的嫡小姐,定為了太子妃人選。
依著她如今的身份,已經沒什么能威脅到,來找朱承瑾的時候,眼里卻不由自主透露出焦急之色。
朱承瑾摒退左右,道:“姐姐急什么,坐下喝杯熱茶,再慢慢說。”
“哪還有工夫喝茶,郡主不知道,宮里悅寶林被貶斥抄經,這倒沒什么,居然有人借她來害我!”李嫻恨不得沒有李素素這個親戚,從來也不認識這個人最好,“郡主也知道,自從四皇子失勢,就有無數官員要去攀附太子,而我們家擋了別人家的路。那些人,說悅寶林是我的妹妹,而端云公主當初帶著她私會過四皇子,悅寶林那是皇上的女人,這風聲傳了出去,悅寶林名聲差了,難不成身為她姐姐的我有什么好果子吃?貞節牌坊誰也背不起,策劃此事之人哪里是針對悅寶林,分明是槍尖直戳我的哽嗓咽喉來了!目的在晉南侯府,在太子妃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