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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瑾對林念笙的印象就是——“對自己弟弟不親切”,冷淡叫了起。林念笙心里更是捉摸不定,按照景豫這個態度來看,很像上輩子驕矜的架勢,可是上輩子的景豫更加暴躁,這輩子卻沉靜如許。
她今日,卻不是完全為了景豫郡主。
林念笙笑道:“許久未見婉和縣君,不知清姐姐可否與我去后院轉轉,這屋里人多,我有些悶得慌。”
饒是李嫻再溫和,都忍不住腹誹,別人都待得好好的,偏偏你嬌貴。
朱承清嬌嬌弱弱道:“柔慈縣君相邀,我自當奉陪,可是我對李府也不甚熟悉,李大小姐可否派上一二侍女來為我們引個路?”
李嫻道:“這是自然的,”身邊琴棋書畫四個大丫鬟都有事兒,只能挑個事最少的派出去,“畫屏,你伺候二位縣君去花園中散散心。”
畫屏引著二人出去了,朱承瑾與李嫻時不時搭個話,朱承宛愿意沉默,朱承瑾也不能掰開她的嘴讓她說話。幾次拋過去話題,朱承宛都不愛接,也只得隨她去。
林念笙在花園亭子里坐下,對畫屏道:“你去那邊侯著吧。”這就是趕人了。
畫屏低眉順目道:“奴婢領命,二位主子有什么吩咐只管再喚奴婢。”
待畫屏走遠,林念笙也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了:“清姐姐,咱們還沒單獨說過話呢。”
朱承清往日只是庶妃之女,養在丁側妃身邊,還怯懦不得寵,林念笙沒重生之前多么清高自傲的一個嫡出大小姐,哪里有眼看她。
朱承清不知道林念笙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大概是因為自己得封縣君,她還是一貫的打太極:“是呀,往日里咱們身份擺在那兒,哪有機會單獨說話呢?”
這算是酸話了,朱承瑾說話,剛柔并濟,朱承宛說話,則是兩邊不得罪,朱承清就不同了,她向來擅長軟刀子刺人。
林念笙有些薄怒,她紆尊降貴與朱承清說話為了什么,還不是因為上輩子朱承清最后做了手握重兵的將軍之妻,能助四皇子一臂之力。難不成朱承清覺得一個縣君位子就能讓自己與她平等?笑話!
本來這輩子她覺得,朱承清養在丁側妃身邊,什么時候找她套近乎都是可以的。所以一直在府中斗她那個好嫂子顧如云,誰知道天地驟變,朱承清居然跟朱承瑾混在了一起,還被封為縣君!眼看自己知道的歷史被打亂,林念笙安能不亂?
朱承清看林念笙面色變化,依舊微微笑。
林念笙緩了緩心內的火:“清姐姐這是什么話,說起來,咱們關系應該是親近的。”
“是呀。”朱承清應道。
林念笙火氣又升起來了,是呀,是什么呀!無法,按照身份來說,朱承清縱然只是王府庶女,也是太后親封的縣君。林念笙有種直覺,如果今天她仗勢欺了朱承清,上輩子壓根看不起庶出姐妹的景豫郡主,絕對能再仗著郡主之尊為朱承清出頭!
她只得道:“原本聽側妃娘娘說,也是要為清姐姐請封,只是礙著郡主在宮中……側妃娘娘對姐姐,也是疼愛的,相處幾年畢竟也有感情。”
朱承清以不變應萬變:“是呀。”說好話誰不會啊,她這封號也不是丁側妃說來的,而是靠著郡主世子姐弟來的!
林念笙見她油鹽不進,幾乎快要不耐煩了,她自從重生以來,還沒碰過這么不順的事兒,“若是清姐姐信得過我一片誠心,咱們倆不如合作。”
“合作什么?”朱承清實在不知道林念笙吃錯什么藥,她們倆平時話都不說幾句,安國公府的這位柔慈縣君怎么就覺得自己會愿意與她合作呢?
“這個,也是于清姐姐有益終身的大事。”林念笙見還是回到了自己要說的事兒上,心里怒氣少了些。“不過,聽說郡主將清姐姐從側妃娘娘身邊記回了生母處,妹妹多嘴,這本是姐姐家事,可是要我看,這實在是將清姐姐身份降了一層。雖為縣君,可是這……”
她只聽說朱承瑾將朱承清記回張庶妃處,卻不知其中緣由,丁側妃更是問都沒問一句,理所當然的覺得景豫郡主這是不忿庶出姐妹得到封賞,刻意給的下馬威。
朱承清笑容漸冷,道:“是呀,倒不知柔慈縣君要與我說什么終身的大事兒。”
☆、第三十一章、惱怒
終身大事無非姻緣二字。
朱承清看上的當然是津北侯府二公子,但是也不介意聽聽林念笙能說出什么來。
林念笙找回掌控一切的感覺,眉間美人痣讓她稚嫩臉上有幾分艷色:“是我們林家旁支的一位兄長。”
如今的安國公林平原本只是老安國公的侄子,老安國公光兒子就有六個,封號怎么也輪不到他一個侄子平級繼承。可惜當年老安國公站在外甥女白貴妃那邊,最后密謀造反時被林平捅了一刀出賣給當今圣上,最后老安國公不僅人頭落地,六個兒子一個沒剩,爵位也落到了功臣侄子林平頭上。皇帝對于林平信任,對林家則沒什么耐心,導致林家近年沒落的連普通小貴族都不如,全靠安國公一個人撐著。
林念笙所說的旁支,關系就更遠了,這等親事,就是丁側妃也是不敢提起的。
無他,朱承清身份再怎么低,那也是王爺親閨女。許配給林家旁支嫡子?除非這人有十足才能,入了王爺和皇上的眼才行。
朱承清心氣若只是平平,受制于安國公府和丁側妃,說不得林念笙問都不問,直接就定下來了這門婚事,她笑容漸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柔慈縣君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還是少關心我的這些事為妙。”
林念笙見她不答應,忙道:“我說的這位兄長,人品端方,氣宇軒昂,絕不會委屈縣君。”最主要的是,她這位兄長日后會成為將軍,深受皇帝器重,到時候朱承清再被賜婚給他,還有林念笙什么事兒?
林念笙就是要搶在他出人頭地之前,幫他娶到朱承清這樣一位王府貴女,讓這二人都記住自己的恩惠。她勸著朱承清:“姐姐,這里只有咱們二人,難不成姐姐想將婚姻大事托付給景豫郡主嗎?我這位兄長日后是有好前程的人,雖說現在只是一名良妾之子,但是等他日后建功立業,姐姐與他共患難,情分自然更深!”
朱承清就算是佛爺也要發火了,冷冷道:“良妾之子?林家旁支一個庶子,無功名,無爵位。我好歹是親王府庶妃之女,姐妹貴為郡主,兄弟是世子,自個兒也有個縣君名頭。難不成就憑他日后還沒摸著的富貴,我就要嫁給這種人不成?”說的信誓旦旦,日后好前程,呵,日后!
“我倒真不懂柔慈縣君憑什么說出他日后有好前程這種話,說的這么信誓旦旦!”朱承清面容冷峻下來,也有幾分迫人氣勢,“就算是他日后封侯拜相,那也與我無干!我與他素未謀面,讓縣君這么一說,倒像是我朱承清不珍重自愛一般。這事兒,看在側妃娘娘的面子上,我就當縣君沒說過,若是再有下次,大不了鬧到皇祖母面前,倒要看看誰站不穩腳跟。”
甩下氣急攻心的林念笙,朱承清腳步飛快,回去陪著朱承瑾了。
林念笙不由恨得捶了一下桌子,低聲罵道:“一群目光短淺的女人!她們如何能知道我這位兄長日后的富貴,我就不信還非你朱承清不可,你不嫁給他,我照樣能為他娶到王府貴女!”她心里也是沒拿朱承清太當一回事,她兄長雖是庶子,卻是要做將軍的人,你朱承清不過也就是一個庶女,還敢跟她甩臉色!她本想自己去接近這位兄長,可她好歹是個未出閣的小姐,哪有整天去看望旁支庶出哥哥的道理,上輩子為名聲所累,所以這輩子她格外注重這點,只能從親事上下手。
都怪景豫郡主多事,如果不是她將朱承清帶進宮,朱承清不會被封為縣君,對她也不敢如此無禮!看來今生的變數出在了景豫身上,林念笙目光沉下來,妨礙她入主正陽宮的,都要除掉。
上輩子景豫不是愛搶別人喜歡的嗎,那今生,她成了四皇子正妃后,要讓景豫更加痛苦,一切都被奪走,然后再賜她一死好了。朱承瑾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林念笙在心里賜死了,她第一次參加古代大婚,努力維持自己的目光鎮靜些,不要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可是從五色絲線一拿出來,朱承瑾就牢牢盯著,一直到絞臉結束,她還看著李嫻,都把李嫻看毛了。
畫屏領著朱承清先回來了,朱承瑾這才把目光移開,一看就看見朱承清依舊嬌柔外表下暗藏的怒氣了,心道這林家大小姐真是個能人,把朱承清都惹急眼了。
朱承宛神情淡漠,仿佛什么都與她無關,朱承瑾見李嫻正忙,自己也沒什么可幫忙的,就湊近朱承清問道:“三姐姐怎么了?”
朱承清在她剛開口時就知道自己掩飾的不夠好,不過這也無妨,她既然要從郡主這兒得到利益,為了不損傷二人同盟,這事也是一定要與郡主說的。只不過現在不是時機,她道:“柔慈縣君與我說了一個笑話,叫做癡人說夢,我覺著挺有趣的,今兒回家再說與郡主聽。”
朱承瑾笑道:“我這人最愛聽笑話,三姐姐你瞧,嫻姐姐今日姿容更勝往昔。”
朱承清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嫻姐姐這是心中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