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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魂留,冤屈不散,難以往生。
看著兩縷魂魄神志不清、只余執(zhí)念的樣子,姜回月暗嘆一聲:“得罪了。”
她凝神,分出一縷溫和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年輕兒媳王氏的殘魂之中,搜其記憶碎片。
剎那間,景象變換,以王氏的視角重現(xiàn)了悲劇的經(jīng)過:
劉安就是這家的男丁,雖然性子不甚實在,總想著發(fā)大財,但是家里只有幾畝薄田,又有老娘和媳婦每日叮囑勸告,到也算勤勉。但是自從新縣令上任,占了許多散戶的田,他家便是其中一個。他外出賣貨,人貨空空,再沒回來。
此后,婆媳二人相依為命。
姜回月掃過婆媳二人記憶,倒是有一些她們死了也記得清清楚楚的片段。
半月前的一個清晨,天剛蒙蒙亮,幾個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的僧人來敲門乞食。婆媳倆本不欲開門,低聲答了:“家中無余糧,各位,請去別家罷。”
但那幾個僧人聽出是婦道人家,覺得好說話,死纏爛打不肯走。兩人無奈,只得開門布施了些粗糧清水。
那幾個僧人舉止粗鄙,口音濃重,毫無出家人的端莊,更像是為了一口飯食才披上僧衣的流民。
就在這時,王氏的視角瞥見院外草垛后,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鄰居,被人稱作趙癩子的。
他褲腰帶松松垮垮,一副剛睡醒出來解手的邋遢模樣,看到院中情景,非但沒回避,反而打了個哈欠,一雙賊眼滴溜溜地在年輕的王氏身上打轉(zhuǎn)。
姜回月心中“咯噔”一聲,這種地痞無賴,最是欺軟怕硬。
果然,在隨后的日子里,趙癩子仗著家中無人,變本加厲地騷擾王氏,言語污穢不堪。
而那幾名僧人,也在與別人家討施的過程中說了許多王氏和婆婆的閑話,為她們?nèi)莵碓S多非議,婆媳二人處境更加艱難。
一天清晨,張氏在豬圈喂豬時,又撞見趙癩子扒著矮墻對兒媳污言穢語!老太太氣得渾身發(fā)抖,氣血上涌,眼前一黑,竟一頭栽進(jìn)了豬圈里,含恨而終!
王氏見婆母死了,悲痛欲絕,抄起剪刀就要跟趙癩子拼命,趙癩子被那不要命的架勢嚇了一跳,嘴里罵罵咧咧地跑回家了。
王氏抱著婆婆冰冷的尸體哭了許久,最終萬念俱灰,也用那把剪刀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
沒過多久,那頭因饑餓食了婆媳血肉的老母豬徹底發(fā)了狂,撞破豬圈,一路嘶嚎著沖入了后山密林,消失不見。婆媳二人的冤魂,則因巨大的冤屈和執(zhí)念,被束縛在這破敗的院落中,無法解脫。
這便是事情的全過程了。
姜回月收回神識,心中怒火翻騰。
她對著王氏殘魂的方向,鄭重道:“我既遇此事,必為你討回公道!”
說罷,她立刻動身。
首先,需搜尋趙癩子的下落。她來到趙家,卻只見其妻形容枯槁,眼神呆滯。姜回月搜尋其記憶,幾天前的一幕浮現(xiàn):
深夜,趙癩子眼神呆滯,臉上掛著癡傻的笑容,嘴里念叨著聽不清的胡話,“我來了……我來了……”搖搖晃晃,如同夢游般走出了家門,徑直朝著后山走去,再未歸來。
他妻子睡得正熟,迷迷瞪瞪看他一眼,便沒有管他。
姜回月循著趙癩子上山的蹤跡,直入后山密林。果然,在半山腰一處陡峭的灌木叢中,發(fā)現(xiàn)了趙癩子早已腐爛發(fā)臭的尸體,殘缺不全,已被野豬啃食。
復(fù)現(xiàn)趙癩子魂中記憶后,正是那頭發(fā)狂的母豬所致。王氏和婆母包含怨氣的血肉讓它成了精怪,又因為執(zhí)念深重,加之此地精魅橫行,竟給趙癩子迷了心智,騙上山來吃了。
姜回月:“……”
她冷笑,這人哪怕不死在野豬嘴下,她也不會放過他!
咦?這是……
姜回月看到他骸骨旁竟然有僧衣碎片。
她用法術(shù)收斂起他一根還算完整的腿骨,又循著衣物碎片找到了正在洞穴中呼呼大睡的精怪。
那精怪似豬非豬,似人非人,不時發(fā)出男子的□□聲,呼嚕打多了,還會有幾聲村野少女的嬌嗔之音。
古籍記載:昔年齊襄公與妹妹私通,命自己的下屬彭生殺害妹夫魯桓公,但為了給魯國交差,又殺死了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