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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月略作沉吟,理順思緒,將前幾日魔剎作祟、試圖影響她神志行為的詭異狀況詳細道出。“我從未聽說過這種形態的魔剎,只知道當日九宮前輩斬殺波旬一眾魔兵魔將,這……”
“天地靈氣浩瀚,無形無相。濁氣亦是如此。”滄庭神色淡然,似乎對此知之甚深,“那些能化形的魔剎,不過其中顯化的一部分罷了。”
姜回月心頭一緊:“如此說來,下界豈非潛藏著無數尚未成型的魔剎?”
她順著思路推演:靈氣滋養修士,終成通天大能;濁氣則孕育魔剎。修士世代傳承,魔剎自然也可生生不息,無非是化形與未化形的區別。
她皺著眉,欲啟唇追問,卻被滄庭打斷。
“你如今不過筑基后期,”他指尖微涼,輕輕抵住她的唇,阻止她追問,語氣和指尖一樣涼,“知曉這些,又有何用?”
唇瓣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姜回月微微一顫,但此刻她顧不上這個親昵的舉動,心頭翻涌的只有得知大瓜后的驚濤駭浪。
“我好奇嘛!”她脫口而出。
滄庭看她,收回手指,轉而問道:“丹碎之后,心境如何?”
姜回月以為他在考驗她,正襟危坐:“劍尊放心,我不敢大意,哪怕是丹碎,我也要篤志修行,重新再來,當更加認真仔細。”
回答堪稱完美,卻偏偏不該用如此恭敬疏離的姿態,對著她的未婚夫。
她看到滄庭眸色一涼,那眼神復雜難辨,最終,也只是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本就含在喉間難以啟齒的溫言軟語,終究被他無聲地咽了回去,消散在偏殿清冷的空氣中。
周遭一片靜寂,只有月光無聲流淌。
滄庭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脈,溫和的靈力如涓涓細流,細致地梳理著她體內稀薄混亂的靈氣與受損的經脈。
姜回月歪頭看他,湊近了,“你是不是不開心?”
滄庭撩起眼皮:“胡說什么?”
姜回月得意:“我看得出!”
她意有所指:“你不會還覺得我是當年那個不開竅的傻子吧,明明對你心悅,卻還要說婚約是……嗯,我爹娘,挾恩圖報。”
實際上,即便丹碎重修,姜回月的經脈仍是化神初期的底子,其寬闊堅韌遠非尋常低階修士可比。只是如今體內靈氣匱乏,經脈一時難以適應,亟需外界精純靈力滋養溫潤,滄庭低頭,看似沒因為她的話有什么心緒起伏,但是紅線蜿蜒,騙不得人。
“你知道就好。”滄庭道:“你我本就兩心情悅,你年少不懂事,我不會和你計較。”
姜回月內心暗道:切,小心眼,誰信呢?
感受著那淙淙流入體內的微涼靈力,見他神色稍霽,她膽子又大了起來,問道:“師兄,你頭發怎么變成了這個顏色?據說不是妖國修士才有這種發色嗎?”
“是為了特別?還是為了好看?你怎么現在像個小姑娘一樣?”
“哎呦x,我錯了,我錯了!好痛。”
脈門被對方緊扣,靈力由剛才的微涼和舒適變成了刀刮一樣的冰寒刺骨,凍得姜回月只想縮脖子。
她瞬間丟盔棄甲,連聲告饒:“好師兄,親師兄!我再也不敢胡言亂語對師兄沒大沒小了,饒了我吧!”
啊啊啊,果然,師兄,你這個老古板,開個玩笑都不準!
她在內心狠狠掐他。
那冰寒刺骨的靈力這才退去。
滄庭松開手,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我往日便是這般教導你的?”
“我錯了!”姜回月立刻認慫,心中暗忖:成雪期骨子里那份高傲凜然、惜字如金的勁兒,在滄庭這個正道化身身上也很明顯。
唉,她師兄樣樣都好,就是這性子,切,冷得像塊冰,脾氣又大,殺氣還重,傳聞中更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否則也不可能力壓群雄,執掌九宮而無人置喙。
那么說好像有些過分?
她偷偷瞄了滄庭一眼,心底又泛起一絲暖意——其實也沒那么“惡劣”,師兄還是極好的。
滄庭看她表情細微變化,按照他了解,她此刻思緒應在漫無邊際地飄飛,想東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