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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憂立即打起精神,她一只手搭在桌上,低下頭去有些忸怩道:
“我、我就是試試那矮墻能不能真的翻過去,沒想到竟然迷了路……”
一番話半真半假,含羞帶臊,這是云無憂方才想了半天的應對之策。
畢竟從林尋以前給她講過的那些話本子來看,世間最難解的便是情之一字,人為情愫所驅時,做出什么樣驚天動地的蠢事都不奇怪。
眼下讓楊弈以為她心存愛慕,不能自抑,是最好的蒙混之道,也方便日后接近。
楊弈見她如此,低頭輕笑一聲,走過去牽住她的手腕:“跟我來。”
二人走到府內茅屋前,小廝已抱著琴等在那里。
楊弈放下云無憂的手,從小廝處拿過琴放在桌上,隨后坐在桌前撥動琴弦,玉蔥般白皙纖長的手指下,琴音緩緩流出,清澈如泉響。
一曲罷,小廝滿臉得意,對著云無憂夸耀:
“雍丘楊氏的琴藝傳承三百年,在整個大央都是數得上名號的,我家侯爺的琴音更是冠絕京城,多少人想聽都聽不到,方才那曲《鳳求凰》還從未在人前奏過呢,姑娘今日有耳福了。”
云無憂立即順著桿子往上爬,坐到楊弈身旁對他笑道:“侯爺琴音宛如天籟,得聞此曲,我三生有幸。”
雖然她壓根兒不懂琴,但好壞還是能鑒別的,楊弈的琴藝確實非同凡響,那小廝之言不算吹噓,如此琴音說冠絕京城,她是信的。
只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聽過比這更好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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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u對10現印象:聲音很大、舉止粗魯的魅魔
第12章
將云無憂的贊聲收入耳中,楊弈自謙道:“山外有山,樓外有樓,我的琴藝,勉強算是說得過去罷了。”
云無憂聞言正欲再度吹捧他一番,楊弈卻話頭一轉,面上頗有歉意地低聲道:
“先前在府中誤遇昌平公主一事,是我之過。”
語氣誠懇非常。
云無憂見狀,立即故作黯然:“侯爺有侯爺的難處,我都明白,只要侯爺……”
說到此處,她對楊弈勉強一笑,沒有將話說完。
楊弈聞言嘆息:“這世上事不由人,只要你能明白我便足夠了。”
明白什么?明白你的勢利涼薄嗎?云無憂心中冷嘲,她可沒忘了初見那日她為楊弈解圍,楊弈卻一句話就把她賣給段檀的事。
不過世間男女談情說愛大都如此,什么時候不肯再揣著明白裝糊涂了,也就該散了。
于是云無憂十分善解人意地撫上楊弈的手以作寬慰。
楊弈對她展顏一笑,婆娑樹影里,斑駁的晴光正掠過他清瘦面龐,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長睫下灼灼發亮,顯露出一份世間難尋的溫雅與俊美,看得云無憂晃了神。
說起來,其實楊弈跟段檀一樣,都生了一雙鳳眼,只不過段檀是丹鳳,平素眉目凜然,冷傲矜貴,總是高不可攀,讓人望而生畏。
楊弈則是瑞鳳,眼尾含情,清柔而內斂,顧盼之間自有風流,常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
回神后云無憂立即故作羞怯地低下頭去,心道楊弈為人雖假,美貌卻真,她若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恐怕也少不得在這樣的翩翩公子身上栽一回。
楊弈唇邊噙著笑意,伸手去靠近云無憂的臉頰。
這動作曖昧得過了分,云無憂心中一顫,下意識向后躲,楊弈卻只是從她發髻上取下一片梧桐青葉,專注而憐惜地看著她:
“程太史令燒尾宴上的事,真是委屈云姑娘了。”
云無憂抬眼看他:“侯爺都知道了?”
楊弈將那片梧桐青葉輕輕擱在石桌上,憂心忡忡地嘆息:
“此事小良王實在辦得糊涂,云姑娘你心性高潔,怎能為人替代呢?再者你現在還入了宮,若被人在御前揭破,又該如何自處?”
他這話說得好聽,再加上云無憂對段檀早有不滿,頓時萬分贊同地點頭附和:“侯爺說得極是,真不知小良王為何非要讓我裝做昭平郡主。”
楊弈又是一聲輕嘆:“我只為你不值,你是個好姑娘,不該頂著旁人的名頭過活,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話到此處,他撥弄了一聲琴弦,在蕩漾開的琴聲中低低吟詠:“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
云無憂眨了眨眼,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