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車上,早實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說給歲荌聽,“我去問了,昨天讓您等著的那三人是京郊這一片有名的大夫,分別叫木大滿,木滿和木小滿。”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早實也是做了功課的。
“這三人是親姐妹”歲荌詫異,“長得不像啊。”
胖高個叫木大滿,胖矮個叫木滿,瘦高個叫木小滿,三個人平均年齡五十歲。
早實笑著搖頭,“不是不是,她們三個小時候都是孤兒后來被她們師父收為徒弟,統一給起了名字,外頭叫她們三滿。”
“說是醫術堪比宮中御醫,且對各種疑難雜癥頗有研究。”
“聽說很多大戶人家重金求診她們都不搭理,看什么病人看幾個病人,全看她們的心情。”
早實撇嘴,這三人越是擺譜,外頭關于她們傳的越是邪乎,說什么神醫都有自己的脾氣,醫術了得的人難伺候很正常。
怪不得這么傲慢無禮目中無人,歲荌搖頭,她老了可不會變成這樣,別說重金了,給銀子她都治。
早實接著說,“她們三人說是這次御醫考核中最厲害的大夫,很多應試的人都聽說過她們的名號。”
早實卻不這么覺得,她見過劉長春跟何葉,見過歲荌,她們從來都不難伺候,這才是早實心中的神醫,而且她覺得歲大夫才是最厲害的。
她朝歲荌攥拳鼓勁,“歲大夫,您一定能贏!我相信您!”
歲荌眨巴眼睛,不知道早實怎么突然斗志滿滿,點頭道:“我也覺得我能贏。”
馬車停在巷子口,因為前面人多過不去。
早實作為陪同沒辦法進入考核圈子,只能站在用炭灰畫了線的大圈外面,跟其她圍觀的人站在一起。
歲荌從另一側驗明身份跟籍貫進場。
御醫選拔要求上面至少三代家庭人員清白,否則沒有入選的資格。
歲荌進來后看了一圈,可能因為禮部的人員不夠用,朝廷還從工部跟兵部調用了人手過來,她們硬邦邦地杵在那里,看起來跟文質彬彬的禮部官員完全不同。
而且今日的選拔考核是初試,禮部尚書不用出面,出來主持場面的是禮部侍郎。
歲荌站定后聽到一聲響亮地冷哼聲,扭頭順著聲音看過去,果然看見木大滿那張臉。
歲荌,“……”
一把年紀的人了,跟個小姑娘一般小氣記仇又好勝,幼稚。
歲荌覺得好笑,搖頭收回目光懶得看那三位奶奶。
木大滿覺得自己被人忽視了,這委屈她也就昨日受過,不由伸手指著歲荌,朝身邊的木小滿看過去,尋求安慰,“你看看,你看看她,什么態度!”
木小滿伸手把木大滿的手臂摁下來,她這大姐就是性急暴躁,“待會兒比試時見分曉,咱們不跟她爭這個口舌功夫。”
畢竟這小丫頭口齒伶俐的很,下手又快,同樣的虧她們可不吃第二次。
等人選全部到場,禮部侍郎高聲道:
“應試者共三百五十人,以百人為線劃分,分四批進行考核。同一考題分批測試,先考完的那些留在后院里等著,等所有人考完才能出門,此法防止泄題漏題。”
“咱們本次的比賽以基礎功為主,第一關是挑選草藥,每人發一張藥草單子,你們需在最快的時間內,從近千種藥材跟雜草中把單子上的草藥挑出來,用時最短的獲勝。”
“第一關將淘汰一百人,比試即將開始,下面我念名,沒念到名字的到后院等待。”
木滿三人組自然希望能跟歲荌同一批次,這樣就可以在實力上碾壓她,讓她知道什么是經驗老道,讓她知道什么是閉著眼睛都能選草藥。
像對著單子選草藥這種考核,考的是耐心跟專注力。很多年輕的小大夫看著這么多藥草會忍不住急躁,從而亂了手腳,年齡大一點的就不會。
誰知,三滿在第一批里,而歲荌不在。
對上三人失望的視線,歲荌聳肩攤手,表示她也很遺憾。
三滿冷哼,小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典型的井底之蛙!
三滿是第一輪,至于用時多少歲荌不知道,但禮部給的時間是兩刻鐘,時間一到,所有人都停手。
歲荌被分到第四批了,用時多少三滿也不清楚。
等所有人比完聚在一起,三滿不停地往歲荌臉上看,希望看到她沮喪頹然的表情,而她們自己當然自信滿滿。
“比試結束。”禮部侍郎看著統計過的名單,先是公布各自的第一名,隨后說出所有人中最快的一名。
三滿三人時間相差無幾,排名第一的是瘦高個木小滿,用時不到一刻鐘,相當于十分鐘左右。
瘦高個兩手背在身后,原本微駝的脊背挺直,滿臉的理所應當。她對自己的醫術甚是自信。
后面兩組的第一名都沒超過這個時間。
輪到第四組了。
“第一名,歲荌,用時——”禮部侍郎看了又看,最后朗聲道:“半刻鐘!”
半刻鐘,七分鐘!
在七分鐘中內挑出一百種藥草且要全部正確,才是第一名。
禮部侍郎聲音落下,木小滿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放下,改成攥拳垂在身側,滿眼震驚,難以置信,失聲問,“怎么可能”
歲荌微笑著看向三人,用唇形無聲說,“實力~”
低調,都低調。
歲荌這個時間,第一名是毫無懸念。
三滿找借口,胖矮個木滿道:“她不過是年輕眼睛好使手腳伶俐,讓她一分就是,誰還沒年輕過。”
瘦高個沉默不語,但明顯很不服氣。
早實卻是激動瘋了,跟身邊人炫耀,“這是歲大夫,贏的是歲荌,被稱為上工的歲大夫。”
上工是指那些醫術超群的大夫,能在疾病發作之前就將其扼殺在萌芽中,所以稱為上工。
圍觀的眾人聽見早實的聲音,這才重新審視起歲荌。
原本她們只沖著臉去了,覺得這么好看的小大夫能有什么真手段,剛才比試時,她拿著單子一臉淡然,只掃了兩眼便開始動作飛快的挑藥草。
底下還有人指著她笑,“看那個長得最好看的,被逼瘋了,已經開始瞎選了,看都不看單子的。”
她手速快出殘影,但沒看單子,不是瞎選是什么。
也是歲荌長得好看,放在一群中年大夫里很是顯眼。又因她年紀最小,所以最被質疑。
結果名次出來,人家第一!
好臉疼啊。
“誰說人大夫沒看單子的,剛比試的時候,人家看兩眼就記住了,什么叫熟練什么叫都記在了心里,這就是。說明草藥對她來說如數家珍,懂了吧。”
風向立馬就變了。
第一名的大夫不僅挑藥草厲害,人也長得特別好看。
因著這話放出去,第二場比試的時候,來圍觀的人都擠到了大門外,甚至有騎在墻頭上看的,并且來了不少男子,全是沖著歲荌那張臉來的。
宮中太醫院里的趙鶴因為第一場比試大賺了一筆,腰上的錢袋子都滿了,現在壓第二場,沒有半分猶豫跟遲疑,“我還選歲荌。”
“我選三滿,”有御醫不服氣,“歲荌就是年輕眼神好,這才僥幸贏了第一場。”
趙鶴不樂意了,“什么叫僥幸,半刻鐘,快了那三滿小半刻鐘的時間,實力上的碾壓好嘛。”
“隨你說,反正我選三滿,我選木小滿,我跟她切磋過,知道她醫術如何,”這御醫掏出銀錠子,果斷地壓在寫了木小滿名字的紙條上,“就她了。”
趙鶴覺得那銀錠子已經是自己的了,眼睛笑成一條縫。
對方輕呵,“老趙啊老趙,你可別笑,第二場比試針灸找穴,歲荌可能有天賦,但到底年輕,能接手過幾個病人,這方面還得看老大夫的。”
趙鶴笑而不語。
一個時辰后,結果送進宮里。
第一名,歲荌。
趙鶴連牙花子都笑出來了,拱手道:“承讓了承讓了。”
對方,“……”
因著一連贏了兩場,就不能說她是僥幸了,所有原本質疑歲荌實力的人這才開始重新打量起這個年輕的丫頭。
趙鶴顛著銀子說,“我壓歲荌贏不是自滿,而是自信,歲荌她有這個實力。”
所有人都覺得歲荌小地方來的,能見過幾種病癥,最多會治個頭疼腦熱,可歲荌這些年不僅僅坐在永安堂長春堂看診,她有三年左右的走方醫經驗,采過無數草藥。
該看的醫書跟藥草冊子她幾乎倒背如流,還有針灸把脈她閉著眼睛都能找準穴位,趙鶴對她更是沒有半分藏私,能教的全教了,每年都會給她寄病歷冊子。
加上這幾年歲荌經常外出看診,見過的疑難病癥其實并不在少數,如果覺得她年輕技淺,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場御醫選拔,歲荌贏定了。
不僅御醫院關注御醫選拔一事,街上最近兩日也一直在討論這個,但主要的話題都圍繞著歲荌展開:
“歲大夫又贏了,你看小滿大夫的臉色,都氣成豬肝色了,眼神恨不得吃人。”
畢竟被小輩一連贏了兩場,三人中尤其是醫術最好的瘦高個木小滿只覺得面子里子要丟完了,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被歲荌這么砸場子,以后她們三姐妹還如何在京中混
她們擺的那些譜全仰仗著醫術了得,如今在基本功上連輸兩局,簡直是在踩她們的臉啊。
如果最后一局的看診也輸了,她們還不如死了算了。
姐妹三人的想法如何路人完全不在乎,她們只看熱鬧跟臉。
“不愧是上工啊!歲小神醫!”
“第三場是抽人上去把脈問診,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運氣被抽到啊。”
“不公平,上天不公平,怎么有歲大夫這種長得好看又有本事的人呢!”
除了歲荌的醫術,最被人議論的還是她的長相,因為過于出眾,讓人過目難忘。
傳的人多了,加上朝家在暗處推波助瀾,很多人都好奇起歲荌的模樣。
風聲就這么飄了出去,連宮中都有所耳聞。
甚至有傳言說她長得像極了二十年前被處死的安王。
不過這話別人不敢說得這么直白,畢竟安王曾謀逆過,眾人往外傳的時候,只道歲荌有一雙很漂亮的桃花眼。
御書房里,御前伺候的內侍低垂著眉眼,恭恭敬敬彎腰說話,“兩次比試,第一名都是歲荌。”
坐在龍案后面的那人眼皮都沒抬,只翻著手里的折子。
內侍頓了頓,又道:“有人見過她的模樣,說是十分好看,且……生著一雙春日含水桃花眼。”
聽到后面這句,龍案后面那人才忽然抬起臉。
因她坐在陰涼里,看不清臉,只聽見她問,“下場比試什么時候”
內侍回,“八月九日,跟秋闈開考是同一天。”
那人合上折子,喃喃自語,“荌,桃花眼,是巧合嗎”
內侍不敢應。
“你那日出宮,替朕去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