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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元宵當日, 金昌公主進京了。
這與普通百姓無關,也與許流玉無關,她不過是知道消息, 但日子依然那樣過,好像什么也沒發生。
溫霽安又開始上值, 每天依然很忙,事實上年節期間他也沒太得閑, 總有官場上的往來, 加上正月里下雨下雪又下冰雹,大和寺之行也沒兌現,許流玉在賬上記了一筆,要他以后還回來。
什么時候呢?她也不知道, 總不能盼著他被貶官吧?
立春日, 宮中辦迎春禮, 之后宮宴, 這是大日子, 辦得隆重,大夫人也去了, 回來與家中人提起, 金昌公主也出席了, 仍是當年風采。
許流玉沒多問, 待溫霽安回來才問他, 是不是見到公主了。
溫霽安點頭:“是。”
許流玉繼續看著他,他卻不說了,讓她不高興:“你怎么什么都不愿和我說?那你待著吧,我去和采月聊天了。”
溫霽安拉住她,解釋道:“只是遠遠看到, 連面容也沒看清,不知算不算見到。再說……”他看著她,“我在你面前一直說公主如何,這樣好嗎?”
許流玉笑著坐了下來,“好啊,你說吧。我聽大伯娘說這次迎春禮皇上帶著公主一起祭祀的,連皇后娘娘也在后面。”
溫霽安道:“是太后的意思,并提議皇上封公主為定國公主。”
許流玉想了想:“那也應該,普通皇子若去做了質子,回來就會封太子封王了,憑什么公主就不行?”
溫霽安道:“我沒參與奏議,看皇上的意思。”
許流玉湊近他,帶了幾分探究與調侃:“你為什么不參與?我以為你會大力贊同呢!”
溫霽安無奈一笑。
其實在公主回京后,太后單獨找過他一次,說了些家常事,譬如他祖父身子如何,他是否是六月成婚,聽聞岳家祖籍揚州,人在吏部……總之,是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但他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覺得太后有其他意思。
以前他可以不在意朝臣對他心意的揣測,因為公主在北遼,但現在公主回了京城,他不能再任由這種揣測蔓延。
他看向許流玉,拉住她手道:“參與做什么,怕你不高興。”
“呵……我才沒那么小氣,你心里想讓公主受封,就去附議好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摟著他脖子,坐到了他腿上,好整以暇看著他。
溫霽安原本不習慣這種“不正經”的,覺得這不是夫妻間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模樣,但她過來,他不只無法推拒,還覺心思蕩漾,十分順從就摟過她。
他反問她:“這么說,你是完全不在意的?哪怕別人會非議,我如此諫言,是因對公主余情未了?”
他竟然將問題拋回來,許流玉想了想,實話道:“在意,我有一天還夢到你和公主親吻,氣得我心肝肺疼。”
溫霽安笑了,心想:“原來你也會這樣,我也曾想到你與寧則行的過去就心肝肺都疼。”
他道:“沒那回事,你夢些別的。”
許流玉高興了,主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她越來越喜歡這樣的時光,喜歡他是她丈夫這個事實,她心里開始期待花朝節、清明節他能休沐,兩人一起去哪里踏青,或是她有孕,哺育一個屬于兩人的孩子,這些都讓人充滿期待,覺得這個春日也比以往更美。
但在花朝節前兩日,溫霽安卻要奉旨去巡視京畿附近幾處關隘,察檢軍備糧草,算下來長則半個月,短則十來天。
許流玉原本不是個勤快的人,卻提前一日給他清點了衣物,裝好了水壺、干糧,另有一些簡單的防蟲止癢膏藥,怕路上風大,防皸裂的面脂,另有他日常要的書和紙墨筆硯等等,溫霽安見了,笑道:“比我之前去邊關東西還多。”
許流玉嘟唇道:“我還刻意給你減了,之前給你備了兩雙鞋,一條蓋毯,幾只防風的頭巾……怕東西太多,都減了。”
溫霽安笑著拉她到懷中:“好,我都帶著總行吧。”
“那肯定要帶著!我再給你裝些茶葉吧,再帶點梨膏糖好了,春天容易犯咳嗽。”她說著要走,溫霽安拉住她:“別去了,早點休息吧。”
從他神情中她就看出來,這“休息”可不是“休息”,他要在臨行前填飽肚子。
每到這種時候她就想,外面一本正經、兢兢業業的溫大人這么俗氣的時候只有她能看到呢!
……
花朝節那日,太后在宮中辦宮宴,大夫人竇氏再次奉旨入宮去,直到下午才回。
宮中或人情往來上有這樣的場合,多半都是大伯娘出席,許流玉并沒放在心上,卻到傍晚,她得知大伯娘回府后立刻去見了祖父,然后是二老爺、二夫人,最后天快黑時,婆婆讓她去一趟。
她有些意外,直覺是不是大伯娘進宮聽到了什么事,但再有什么事,能與她有什么關系?
她覺得像皇上太后那種天家人,是不會知道她的。
她在疑惑中去往春熙堂,見了郭氏,郭氏馬上讓她坐,卻是好長時間欲言又止。
許流玉更不解了,問:“娘,我聽說大伯娘回來后就來見了娘,是大伯娘在宮里聽到什么話,與我有關嗎?”
郭氏嘆了一口氣,眼眶不由就濕了,說道:“人算不如天算。”
婆婆這樣,讓許流玉陡然想到會不會是溫霽安有什么事,但再一想,不是,那樣婆婆不會是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耐住性子在一旁等著,好半天,郭氏道:“你大伯娘進宮,被太后留下了,太后的意思……想讓穆聲尚公主。”
許流玉震驚。
還可以這樣嗎?那她呢?
公主不可能做妾,那她……這世上也沒有貶妻為妾的先例吧?
郭氏拉住她的手哭道:“你知道,我是不愿這樣的,我一直看重你這個兒媳,我只盼你們能好好的,從不想娶什么公主郡主,這樣的高枝沒必要攀,穆聲他也不是這樣的人……
“你父親與我也是一樣的,可惜我們做臣子的什么也不算,太后如此明言,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許流玉問:“太后想要夫君同我和離,或是……休了我?”
郭氏只是哭,過一會兒,搖搖頭。
許流玉更加不解。
郭氏道:“太后不會這樣說的,皇家也不可能背上強拆人姻緣這樣的名聲,溫家若敢這樣做,便算蠢笨如豬,得罪皇家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