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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濃,阿濃。”皇帝擁著她,凝著她含羞的嬌靨,喜不自禁。
日頭偏斜,謝蕓和溪云一前一后進院,抬眼便見敞開的窗扇里,一雙人影并坐著,一個提筆寫著什么,一個捧一卷書看得入神。
執筆的那側顏,分明就是,皇帝?!
皇帝已聽到腳步聲,側眸朝外望一眼,氣定神閑:“小婿貿然前來,多有打擾,還請岳母大人勿怪。”
他剛出聲,程芳濃便反應過來,騰地一下從圈椅中彈起來,不自在地揪著衣角喚:“阿娘。”
話音剛落,皇帝已抬手扶住她后腰,溫聲叮囑:“當心些。”
謝蕓震驚不已,腦子有些懵,一時無措,與同樣震驚的溪云提著魚、肉愣愣進到灶房。
窗內,皇帝在程芳濃腰側輕握了一把:“慌什么?朕很見不得人么?”
程芳濃拍開他的手,咬唇瞪他一眼,這才按捺著心虛朝外挪步。
灶房里,謝蕓盯著程芳濃,欲言又止。
溪云則緊張地朝上房望望:“小姐,那是皇上?皇上怎么來了?!”
程芳濃沖她點點頭,輕輕環住謝蕓撒嬌:“阿娘,您別怪女兒沒出息。”
有這一句,再看女兒赧然心虛的情態,謝蕓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拿濕帕擦凈手,慈愛地撫撫女兒發髻,心內暗嘆一聲,柔聲問:“想好了?”
“嗯。”程芳濃靠在她肩膀上輕輕頷首,“阿娘,我也不知何時喜歡上他的,我知道不應該,可我就是喜歡。”
“喜歡便是喜歡,哪有什么應不應該的?”謝蕓終于明白女兒近來的魂不守舍,心里反倒踏實了些。
“去吧,謝家那邊,娘會去說。”謝蕓輕道。
還是年輕好,愛意可以濃烈到義無反顧。
謝蕓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么,但是她相信女兒。能讓她的女兒真心喜歡,且甘愿回頭的男子,一定有他值得的地方。
天色全然暗下來,院中不似白日里那般酷熱,程芳濃圍著院子散步,本是讓望春扶著她,皇帝卻過來將人支開,一圈一圈隨著她的步幅,慢慢陪著她走。
時光仿佛也慢下來,如屋里透出的暖光一樣柔和。
謝蕓坐在窗內縫制給孩子的里衣,時而朝院中望一眼,唇角不由揚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往后孩子出生,有娘也有爹,自然是最好的。
只盼她的女兒眼光比她好,托付終身的郎君能始終如一,不要像程玘。
彼此心意明了,程芳濃也沒再趕他,主動吩咐望春再拿個涼枕來。
剛吩咐完,不期然對上皇帝眼中志得意滿的笑意,程芳濃羞得低下頭,施施然進了盥室。
待他也沐洗過后,望春她們已然退下,內室只余他們二人。
程芳濃坐在妝鏡前,一面心不在焉梳著發,一面側眸望他:“你身上的傷今日可有裂開?把藥膏拿來,我替你上藥。”
言畢,她又轉過臉去,垂首繼續梳發,仿佛方才只是順口說了什么無關緊要的事。
但她緋紅的嬌顏映在菱花鏡中,羞赧根本無處遁形。
皇帝默默看在眼中,沒拆穿:“好。”
他隨口應一句,折身翻翻姜遠送來的包袱,將一枚瓷瓶攥在掌心,三兩步回到程芳濃身側,將藥瓶遞給她。
程芳濃趕忙放下梳篦,接過藥瓶。
皇帝扯開衣帶的瞬間,程芳濃心口怦怦直跳,明知只是替他上藥,她卻做不到心平氣和以待。
單薄的衣襟被他揭開,露出肌肉緊實的胸膛和塊壘分明的勁瘦腰腹。
雖親密過數月,可程芳濃還是第一次將他的身形看得這般真切。
她匆匆垂下睫羽,拿指腹剜了少許藥膏。
忽而,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她動作陡然一頓,再顧不上羞了。
重新抬眸,目光一寸寸掃過他胸膛、腰腹、臂膀,最后,她揚起小臉,撞見他眼中浮動的笑意。
程芳濃羞惱不已,將藥瓶狠狠擲在他胸膛:“你又騙了我!”
這個騙子,身上根本一絲傷痕也沒有!
他是不是根本沒有受過傷,故意寫下那封信,讓她以為他身負重傷,讓她為他牽腸掛肚?!
皇帝信手接住藥瓶,放到妝臺上,從身后環住氣呼呼的佳人,下巴輕抵她頸窩:“莫非阿濃更希望為夫受傷?那朕下回狩獵,便站著讓黑熊抓幾下,替你出氣,可好?”
這是什么瘋話?
“蕭晟,你著實可惡!”程芳濃側首兇他。
皇帝趁勢在她臉頰啄了一下,將人橫抱起來,大步朝床畔走去。
翌日,謝慎早早駕著馬車送東西來別莊。
算算日子,今日阿濃該會去醫館。
先前月份淺,她沒讓人叫他,總是自己前去,謝慎也不勉強。
可眼看著六個多月,她身子漸重,天氣又熱,謝慎不放心,便想著還是親自送她去醫館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