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筠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落座時,已快速閱看過,心中有數。
他將密函棄置腳邊炭盆,提筆疾書:“昌州如何?那位潛藏的前朝皇太孫,萬鷹可有抓到人?”
只這一樁要緊事,密函中沒有交待。
姜遠搖搖頭,語氣輕松:“別提了,萬鷹的人幾乎將昌州翻了個遍,也沒找著。那等縮頭烏龜,底下人都被抓了,他自己能成什么氣候?我看不如讓萬鷹的人都回來,京城好多事,忙得我焦頭爛額,何必在昌州白耽誤功夫?”
聞言,皇帝手上動作一頓,抬眸:“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姜遠,明知是死敵還心慈手軟,這可不像你的行事做派。”
他望著姜遠,若有所思。
沒等細想,思緒便被姜遠的話打斷。
“那你呢?下令動手的時候,雷厲風行,如今程家已成了你捏在手里的螞蚱,怎么又不著急處置了?你才是心慈手軟吧?”姜遠沖他挑挑眉,戲謔,“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要是真栽在這上頭,也不算丟人。”
皇帝繼續落筆,筆勢明顯減慢:“你以為程玘那老狐貍是肯乖乖就范的?朕現在見他,聽他撒謊,才是白耽誤功夫。”
姜遠張張嘴,還想再說什么。
他知道,皇帝這人嘴硬心軟,程家的事總得有人給他個臺階下,旁人看不出皇帝的心思,他卻能猜到一些。
皇帝心里惦記著人家女兒,就算那混蛋岳丈想竊國,不是沒成功么?為了贏得美人心,皇帝勢必不能殺了皇后至親之人。
“其實那程玘……”姜遠剛開個頭,還沒來得及勸,便被皇帝打斷。
皇帝猛然抬眸,冷眼盯著他:“你很閑?那你去昌州找那位皇太孫吧。”
“行,我閉嘴。”姜遠緊抿住唇。
好心當成驢肝肺,他還是袖手看戲好了,反正他光棍一個,無牽無掛,撞上南墻疼的又不是他。
“告訴萬鷹,日夜兼程押送賢王一眾回京。”皇帝將剛擬好的諭令遞給他。
程芳濃沒再見到皇帝,午膳后,她和身邊伺候的幾個便被一起送到坤羽宮,換了個地方軟禁。
暮色四合,燈影幢幢。
溪云和望春并肩進來,將晚膳一樣樣擺在桌上。
滿席珍饈,程芳濃看也沒看一眼,她懨懨伏在小幾上,擺弄著二哥最后一次入宮送她的小人偶。
不知程家現下如何,爹娘好不好?二哥他們好不好?皇帝可有對他們用刑?打算何時定他們的罪?
冷靜下來,程芳濃腦中冒出一連串疑問,個個令她焦心。
“小姐,您午膳就沒吃上幾口,多少用一些吧,若小姐先倒下了,誰替老爺夫人想辦法呢?”溪云替她盛了半碗白飯,夾了兩樣清淡的菜式,走到她身邊,忍著淚勸,她甚至還擠出一絲笑意,“況且,小姐在御花園里還答應過奴婢,說您會保護好自己,我們都會好好的,小女子也要一諾千金,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程芳濃眸光閃了閃,被溪云勾起一些回憶。
望春看著她們,想到自己這兩日如何度日如年,惶恐不安。
本以為替太后做事,又在皇后身邊討巧,抱住后宮最粗的兩條大腿,當上大宮女、掌事姑姑,指日可待。
哪知道,她好不容易托庇的兩根房梁,一夕之間,都塌了。
太后那邊一點消息也探不著,皇后的母族倒臺,地位岌岌可危,連唯一能仰仗的,皇帝的寵愛,似乎也很靠不住。
畢竟,宮里每個長眼睛的都看得出,皇帝變得不一樣了。
可在皇后身邊待了數月,算是她在宮里過得好的一段日子,主子得寵,比她地位低的宮人待她也恭敬,往日瞧不上她的,也喊她一聲望春姐姐。
她與溪云同進同出,時常互相幫襯,也算是朋友了。
對皇后,甚至比對太后感情更深些。
若兩位都沒倒臺,讓她挑一個伺候,她肯定毫不猶豫選在皇后身邊。
可是現在,全沒了指望,別說像旁的宮女一樣熬到25歲出宮,她懷疑自己根本活不到25歲。
溪云夾菜時,她視線也隨之愣愣落到桌上。
看著滿桌珍饈,她也能理解皇后,換誰到如今的處境,一樣吃不下。
待溪云說完,望春腦中一根神經莫名搭上了,像是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忽而,她展顏含笑,快步走到程芳濃另一側,扶住她手臂:“是啊,奴婢們還要仰仗娘娘庇護呢,有再多想不通的事,也得吃飽喝足才有力氣想是不是?”
“再說了,您瞧那桌上的膳食,依奴婢看,皇上待娘娘的心意并未改變,只不過一時情勢所迫,委屈娘娘待在宮里,也是保護娘娘啊。否則,這膳食的份例怎么絲毫未減?奴婢在宮里見慣了拜高踩低的事,若非皇上囑咐,咱們是看不到這些的。”
是嗎?溪云愣了愣,面露狐疑。
她進宮時日不長,是不太懂。
可是,皇上是最不可能厚待小姐的啊,畢竟夜夜與小姐肌膚相親的根本不是皇上!
望春是故意說這些話,寬慰小姐吧?
溪云知道,這話安慰不到小姐,可她仍心存感激。
這時候,望春沒找機會調走,就算有心的了。
程芳濃望著桌上琳瑯滿目的膳食,心念微動。
得到皇上的囑咐,才不會拜高踩低?
驀然,她想到皇帝身邊最人精的一個,劉全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