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筠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家被圍是真的,具體罪名,得等皇上親自定奪,老奴不敢妄言。”劉全壽仍舊滴水不漏,但對她的態度還算恭敬。
程芳濃很佩服他,到了這時候,劉全壽也沒有落井下石,還拿她當皇后敬著。
不過,這對她有利。
忽而,她拔下發間鳳簪,將最尖利的一端抵在頸側:“我必須見到皇上,有勞劉公公通傳。”
“娘娘,使不得!”劉全壽慌了神,這小姑奶奶可別真把自己傷著了!
“老奴這就去通傳!”他片刻沒敢耽擱。
偌大的庭院內,草木蕭瑟,程芳濃單薄的身影僵立著,發簪一直抵在頸側肌膚,神情呆怔。
很快,宮門外傳來腳步聲。
迅疾,矯健,陌生。
程芳濃抬眸望去,撞見一張熟悉的臉,卻令她感到陌生的人。
入宮三月,她見慣了病怏怏的皇帝,從未見過他以這般威儀赫赫的姿態行走。
不再是有氣無力,精神不濟的模樣,而是挺拔俊逸,英氣逼人。
他身上的袞龍袍,比她從前見過的都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身形。
肩闊腰窄,長腿矯健,瘦而不弱。
男人頭戴金絲冠,腰懸白玉佩,衣袂攜卷罡風,龍紋靴踏瓊碎玉走近。
同樣的一張臉,卻莫名讓人膽寒,不發一言,已足夠震懾。
溪云臉色慘白,意識到什么,也為即將落下的閘刀而發抖。
向來伶俐的望春,驚惶不安到連請安都忘了。
皇帝薄唇抿直,瞥一眼門里決絕的倩影,眸光一凜:“放下。”
他聲線未變,卻是中氣十足,威嚴,不容抗拒。
程芳濃若再看不出,便真是傻透了。
“你在裝病?一直以來,你都是裝病!”語氣從遲疑變得篤定。
這意味著什么?程芳濃身形不自覺發顫。
他根本沒病,更不可能只有三個月壽數,那些皆是他為程家設的陷阱!
為了扳倒程家,他真是用心良苦。
這個人的城府、隱忍,何其可怕,他才是將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那個!
發簪離她肌膚極近,仿佛隨時失手,便會劃破她如瓷器般脆弱的頸脈。
皇帝大步流星而來,頃刻移至她身側。
程芳濃太過震驚,直到手腕吃痛,她才反應過來,發簪被他奪了去,叮地一聲棄置甬道青磚上。
皇帝的力氣,比她以為的,要大得多。
他握住她手腕,不容推拒地拖著她往殿內去。
砰,門扇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程芳濃莫名想逃,那人卻像背后長了眼睛,忽而轉身,眸中寒意將她定在當場。
他神情淡漠,側身而立,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隨意落向被雪光映亮的綺窗:“不是尋死覓活要見朕么?朕給你半盞茶的時間。”
“敢問皇上憑什么對程家發難?”程芳濃的心竅被莫名發沉的情緒堵住,不知該從何問起。可她直覺,眼前的皇帝說一不二,他真的不會在她這里耽擱太久。
她知道,大抵逃不過謀反的罪名,可父親定然還沒來得及動手,應當罪不至死?
思及此,她心口怦怦直跳,慌亂急了。
皇帝既然敢下令圍捕,便是已掌握了確鑿證據,恐怕回天乏力。
“能不能讓我見見爹娘,道個別?”程芳濃明白,程家功敗垂成,而她自己,身為程家女,還是個穢亂宮闈的皇后,注定難逃一死。
瞧出她眼中頹敗之色,皇帝幾不可察地擰了擰眉心。
“不能。”他斬釘截鐵,毫不容情。
程家之惡,罄竹難書,皇帝狠下心,大步越過她,打開門扇。
天光照在她伶仃脊背,這些微熱度抵不過北風酷寒,程芳濃環抱住自己,失魂落魄。
不,一定還有辦法,她不能坐以待斃!
事情都安排下去,已近子時,皇帝望望更漏,料想她應當已睡熟。
他吩咐過,會有人盯著她,不讓她有尋短見的機會。
可想到她白日里的頹敗黯然的眼神,皇帝終究心神不安。
輕輕撩開軟帳,黑暗里,她雙眼蒙著紅綢,安安靜靜躺著,可聽她呼吸的節律變化,皇帝便知,她醒著。
是以,他伸出手,輕輕貼在她腰腹,最后一次做這個讓她不設防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