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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邊,長舒口氣。
今日倫敦天氣不錯,清晨的公寓之外,有報童舉著當日日報大聲叫賣。陌生又熟悉的報刊名稱闖入克里斯丁的耳畔。
“號外!號外!《驚悚日報》頭條,喬治·貝爾親歷現場,自證清白!”
“作家喬治·貝爾現場調查,比蘇格蘭場更早公布案件線索!”
什么?
《驚悚日報》,這好像就是昨日那名小報記者工作的報刊吧?
克里斯丁猛然回神,趕忙喊來了自己的男仆。
“去買一份《驚悚日報》……還有,”克里斯丁想了想日期,“《海濱雜志》到了新刊發售的日期,剛好幫我向報童預定一份。”
“是。”
男仆領了命令下樓,克里斯丁的頭腦重新轉動起來。
喬治·貝爾現場調查?
為何又與《驚悚日報》這種小報合作?昨天的女記者,和他有什么關系?
怎么還越來越復雜了!克里斯丁擰緊眉頭,只覺得頭腦中盤懸著無數問題。好在男仆很快就把《驚悚日報》拿了回來,他接過報紙,低頭一看。
——《書中偵探步入現實:喬治·貝爾親自自證清白》。
頭條一行大字立刻吸引了克里斯丁的目光。
小報不講究什么新聞文法格式,頭條新聞簡單粗暴,直接公布了喬治·貝爾的一封自白信。
“敬愛的讀者們:
日安,我是喬治·貝爾。故事《謀殺指導》的作者本人。
《謀殺指導》是我的第一篇連載,初次刊登,承蒙《海濱雜志》主編青睞,也很感激讀者們的喜愛。但我決計沒能想到,故事連載期間,倫敦市區內很不幸地出現了與故事劇情類似的命案。
聽到消息時我大為震撼,同時也為遇害的哈維爾先生感到惋惜。他年紀尚輕,本應大有作為,而如今卻永遠長眠了。只是在惋惜之余,我也相當意外,居然有不少輿論、探討,認定這件事是我指使,或者由我策劃。
思來想去,我認為不能白白受到指責和懷疑。因此我決定自證清白,像一名真正的偵探那樣,親歷現場,調查出案件線索。
這里感謝《驚悚日報》明麗·法勒女士,在她的幫助下,我進入案發現場,確實查到了一些有用的線索。本篇報道和自白信,也是在她的潤色和指導下完成的。
很遺憾蘇格蘭場忽略了現場如此之多的線索,那幾乎就擺在明面上——
兇手是熟人作案,大概率是名女性,與受害者卡特·哈維爾關系親密。她家境優渥,佩戴寶石戒指,且過去幾個月經常使用薰衣草的香粉,涂抹在手腕上。
若從哈維爾的社交圈開始排查,我想,圈定嫌疑人并不困難。
希望蘇格蘭場的探長們能展開調查,或者有任何讀者擁有線索,也可以聯系明麗·法勒女士,她會將所有觀點、線報整理合并,轉交給我。
由衷祝愿真相早日大白。
大家的朋友,喬治·貝爾。”
自白信到此為止,緊接著是由記者明麗·法勒整理出所有推理細節。
從顏料原料到墻壁印記,再到信件上的香粉,一切細節描述,與克里斯丁在案發現場看到的一模一樣。
報道不是在瞎編,喬治·貝爾當時確實在現場。
看到此處,克里斯丁堪稱震驚。
明麗·法勒,就是昨日在現場被抓住的那名記者!
難道她就是喬治·貝爾?絕對不可能,克里斯丁不認為那名氣焰囂張、吵吵嚷嚷的年輕記者能夠寫出如此老道、精湛的故事來。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當時喬治·貝爾也在現場。
剎那間,克里斯丁恍然大悟。
他和諾頓探長,中了調離之計!
在知曉諾頓探長與明麗·法勒有梁子的前提下,只要明麗出面,探長自然不疑有他。而當時他們可都暫時離開了案發現場,這讓喬治·貝爾有了進一步調查、然后悄無聲息離開的機會。
想通此處,克里斯丁心中萌生起的只有遺憾。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計策,他卻沒反應過來,因而和這位神秘的“偵探”擦肩而過。
克里斯丁是真的很想知道能寫出《謀殺指導》這種作品的,會是怎樣的作者。
不過,他也留下了線索。
明麗·法勒肯定見過喬治·貝爾本人。
克里斯丁思忖片刻,他認識哈維爾,要說卡特·哈維爾可能和哪位女性關系親密……這家伙生前就愛去那種不太正經、專門開給有錢人的俱樂部,看各地的舞團表演。
這是和突破口,應該和記者談談。
想通這點,克里斯丁的藍眼閃了閃,視線落在報道最后。
闡述完喬治·貝爾的推理過程,明麗·法勒還不忘記好心幫忙宣傳一句:“五日之后就是《海濱雜志》的發刊日期,若對貝爾偵探的故事《謀殺指導》感興趣,務必不要錯過第二期連載。”
克里斯丁這才抬眼。
他收起《驚悚日報》,看向男仆:“記得多與報童叮囑一句,到時候帶雜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