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余氏原本早早把家里那件羊皮半臂拿了出來,預備著張有喜明日穿,聽他們一說趕緊又去把中秋節打的那張兔皮找出來。張金哥把手貼在上面滑溜溜暖融融的兔毛上,舒服得不行。
“你們等著,”張有喜笑呵呵說道,“咱這糖葫蘆要這么賣下去,過年給你們一人做件新冬衣。”
他沒敢說一人做件羊皮的,羊皮貴,一般人一輩子也穿不起一件羊皮,村里除了張有喜這件羊皮半臂,還是宋氏帶來的嫁妝,便只有里正穿羊皮了,里正也只有一件羊皮短襖。
平安坐著小板凳窩在火盆前,看著她爹心疼道:“爹,你明天還要去賣糖葫蘆嗎?天上都下雪了。”
平安一邊說話,一邊無奈地捉住旺哥兒的手推開。這兩日旺哥兒跟她熟了,小孩喜歡小孩,便有事沒事的黏著她,偏偏旺哥兒剛會走路,還走不穩當,又喜歡吃手指,弄得手上衣襟上全是口水,一點都不好玩,而且旺哥兒還喜歡黏人,手腳并用往人身上賴,平安有點煩他。
張有喜看著小女兒那窘境,一伸手把小外甥抱了過來,笑瞇瞇道:“沒事兒,這雪不大,爹有羊皮衣裳凍不著。不能耽誤掙錢,平安你等著,等爹掙了錢,給你買個羊皮的小袍子。”
“這樣,”張有喜拿手在平安身上比劃了一下,“把你從頭包到腳,暖暖和和的,一點都不冷?!?
“平安在家里也不冷呀。”烤著火呢,不冷。平安說,“爹,我不要小羊皮,你別殺小羊?!?
她還要喝羊奶呢。
“不殺不殺,誰說殺小羊啦?!睆堄邢厕D手把旺哥兒遞給張麥花,說道,“他怎么光流口水,哪天買個豬尾巴給他攪攪嘴巴。”
鄉間流傳的神奇法子,小孩流口水,用一個煮熟的豬尾巴放在嘴里攪攪就好了,也不知真假。
張有喜嫌棄地看著小外甥,決定明日就買了豬尾巴來試試,反正也沒有害處。
對了,還要買生姜。生姜這東西自家不好種,得買,買就要錢,以前家里可很少買過。之前天也還沒冷到這樣冰封雪飄的程度,忽然一下雪,這一趟給張有喜凍的,便不由得擔心孩子們染上風寒。
所以這生姜得買,再貴也得買點兒,這樣的天氣回來,務必濃濃地喝一碗姜湯才行。
吳氏知道她惦記的那張兔皮給了金哥不禁高興,轉念又想,家中的孩子可不就只銀哥沒有了么,頓時又心酸起來。
“你能不能跟爹娘說說,買都買了,怎就不能多買兩張給銀哥。”吳氏跟張有福嘀咕道。
張有福道:“就只買了金哥和小鼠的,又不是人人都買,銀哥他不是不用出門么?!?
這場雪下來,不論大小,山上那山紅果都該爛了,他們也不用再上山了,只管在家貓冬。
吳氏道:“那人家都有,連金哥都有了,就銀哥沒有,你叫他多不高興?!?
“大姐兒也沒有,長輩們也沒有。銀哥當時就在旁邊呢,他不高興我沒瞧見,反正你不高興?!?
頓了頓張有福煩躁說道:“你別光想著銀哥,你也多哄哄金哥,我怕金哥他心里不得勁。”
吳氏不以為然,金哥有什么不高興的,她給他爭來了這長房長孫的位子,爭來了這祖宅和家產,這孩子高興才對。
晚飯是暖和的蘿卜雜糧粥,搗碎的豆子和秫米、蕎麥煮的,加點兒鹽味道很好,喝著滋潤。飯后數完錢,便只穿了兩百串糖葫蘆,早早就穿好了,張有喜自己懶得動,讓幾個孩子自己去廚房熬糖蘸糖。
張春山把三個兒子和張金哥留下了,當著面問道:“金哥,爺爺和你大伯、你爹商量,打算把你過繼給你大伯家,你愿意嗎?”
“爺爺,我都聽您的?!?張金哥沉默一息,平靜答道,“我一定好好孝敬大伯和大伯娘。”
張有田搓著手指一臉欣慰,他終于有嗣子了,張有福在旁邊也一臉欣慰。張有喜自覺做了一個見證,微笑看著張金哥,金哥確是個好孩子。
“那就好,咱家金哥素來是個懂事孩子?!睆埓荷叫牢空f道,“改日我便請了里正和族中長輩們來,正經把這事定下?!?
張金哥想說,其實這幾日就很好,既然注定的事情,不如趁著這幾日下雪閑在家,等天氣好了他還要進城賣糖葫蘆,莫再耽誤一日。
不過張金哥心里想著沒說出來,長輩們安排事情他還是別插嘴了。
夜間小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下的不大,早晨起來竟然露出了太陽,地上薄薄一層白,天雖然冷,但只要不是風雪交加,便不失為一個好天氣。
張金哥有些懊惱,跟大郎說:“早知道昨晚就該做三百串的,今日這天氣,根本不耽誤做生意。”
不光不耽誤,下了點小雪,那城里出來玩的人說不定還更多呢。可惜可惜,少賺了這么多錢。
“沒事兒,這誰能早知道。”大郎笑嘻嘻安慰他,“你們就在家安心歇一日,正好先把明日的糖葫蘆做了,我們晚上回來就不用點燈干活了。”
趁著張有田、張有福他們去幫張有喜牽驢套車,別人都不注意的空,大郎湊近張金哥耳邊悄聲問:“你答應了?”
張金哥瞥了大郎一眼,想說哪里是他答不答應的,話到嘴邊說道:“答應了。我跟你不一樣,我爹娘都贊同,大伯大伯娘人好,反正也不會虧待了我?!?
“嗯,大伯和大伯娘人真的很好,以后你就是長房長孫了,你撐得起咱們張家。”大郎拍拍他肩膀說道。
正如張春山所說,這事確實不宜再拖,三日之后,冬月十二,一大早張春山請了里正和幾位本家族老長輩做見證,張金哥端端正正給張有田、耿氏磕了頭,過繼到大房名下。
沒人注意的時候,耿氏偷偷擦了擦眼角,他們大房終于有兒子了。
張小鼠正經改口管張金哥叫大哥,而張金哥也改了口,他稱呼張有田和耿氏為父親、母親。
冬月十四,里正帶著張春山、張有田一起,一早順便坐著賣糖葫蘆的驢車進城,去官府辦理了除附,張金哥名籍轉移到張有田名下,正式成為張家大房嗣子。
…………
平安和七月喝羊奶喝出了經驗,如今七月煮羊奶已經很熟練了,小火慢煮,絕不會煮得溢出來,煮好了再加飴糖。正好家里有二舅舅上回給的紅棗,七月就試著加了幾顆進去,意外好喝,棗香味濃,羊奶的膻味幾乎嘗不到了。
這下可好了,羊奶煮的快,為了把紅棗的香味煮出來,在宋氏建議下七月把紅棗切開,每次只加兩三顆,味道不會太濃也不會太淡,不掩蓋奶香,正正好好。
這羊奶在兩個小饞丫頭的研究琢磨下,終于成了兩人都喜歡的美味。臘月有一回嘗了一口,說比城里的香飲子也不差,還別有風味。
兩個小孩喝,太奶奶也喝。太奶奶每次也就能喝黑陶小碗多半碗,其實也就兩三口的量,耿氏便一日給太奶奶喝兩頓,再有一兩頓稀米湯或者雞蛋茶,太奶奶病體竟然有了起色,精神頭好的時候,坐在床上能跟來問安的兒孫們東拉西扯聊上好半天。
不過太奶奶依舊糊涂,這聊天多半是雞同鴨講。
一連喝了這十幾日,七月忽然告訴宋氏,這羊奶能治腿疼。
“真的?”宋氏不信,這羊奶還能治病?仔細一想,這陣子七月確實沒有再跟她說夜間腿疼。
八九歲、十來歲的孩子,大抵都有過夜間喊腿疼的經歷,之前七月動不動夜里腿疼,喊臘月、喊宋氏幫她揉揉。二郎和張銀哥也這樣,大人不懂什么生長痛,只當是小孩子就這樣,白天太皮跑跳多了,骨頭嫩,長大些就好了。
又不是上了年紀的傷病老寒腿,小孩子腿疼,并且大都在夜間,也只能這么解釋了。
宋氏忙把這事跟余氏說了,余氏一拍大腿道:“哎呦,怪不得那天平安說喝羊奶身體好?!?
三歲小孩說的,宋氏一時都想不起來反駁,畢竟眼下來看確實如此。
“莫怪你爹老說這孩子不尋常。”余氏道,“咱家平安,還真是個小福星,我也瞧著你奶奶這陣子氣色見好了些。你仔細瞧瞧,七月和平安是不是臉色也更紅潤了?”
有嗎?宋氏盯著小兩只瞧了又瞧,大冬天,小孩臉蛋無非猴屁股一樣,紅通通的,她天天看哪看得出來變化。兩個小孩整天傻樂呵,快快樂樂、蹦蹦跳跳,這陣子吃食上也沒虧著,要吃啥人家爹給買,宋氏怕她們生凍瘡,每天晚上都用熱水給洗臉燙腳,氣色原本就很好。
“平安,你跟奶奶說,你怎知道那羊奶喝了身體好?”余氏拉著平安問。
平安困惑無辜臉,大人們不都是這樣說的嗎?
“奶奶,喝奶身體好,長高高。”平安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補上一句,“補鈣?!?
補蓋,補什么蓋?
“補什么蓋?”余氏問。
平安撓撓頭,她哪里懂啊,反正就是……補鈣。大人們就是這樣說的。
余氏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膝蓋,補這個膝蓋頭子?對對,那可不正好是管腿疼么。
余氏早年落下的月子病,容易腿疼,尤其一到秋冬季、陰雨天,那膝蓋里就像灌了冷泥漿,像抓了一把冰渣子在里頭來回磨似的,沉甸甸的生疼。
余氏一輩子生了八胎,養活六個,一身的月子病。不光她,張春山也腿疼。話說像他們這個年紀的農人,經年累月的農活勞累,就沒有不說腰腿疼的。
宋氏留意到婆婆的動作,忙說道:“娘,人都說偏方治大病,若這羊奶真能治腿疼,你跟爹是不是也能喝?”
“嗐,統共一只羊,能夠多少人喝的。”余氏道,“你還別說,我得去好好喂喂那羊。如今先得盡著老奶奶和兩個小的喝,二郎和銀哥不是也會說夜里腿疼嗎,看能不能給他倆也喝上?!?
宋氏趕緊端了半瓢麩皮去喂羊。
作者有話說:
看到評論區說新封面好看,果然是我的土味審美不行么?哭暈在廁所啊啊啊,我現在懷疑這本書夾子撲得臉朝下就是因為封面丑,一定是的!
原來的封面是我自己用晉江的系統封面隨便弄的,當時聯系不上常合作的美工。話說這文夾子真的撲很慘,創造了蠢作者寫文生涯的最低記錄,撲得我懷疑人生,不過大家放心,以蠢作者的尿性只要開坑肯定好好寫,絕對不砍綱不斷更,應當是個大長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