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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車…應該是祁少的吧?”
“廢話,謝執一個私生子,又被謝老爺子免了職,怎么可能搞得到這車。”
“那祁少怎么會從謝執的副駕駛下來?開祁家那輛賓利的時候,他不都是坐后排的嗎?”
“……”
“…你們都不知道啟光碼頭的事嗎?沒看過那張照片?”
啟光碼頭的那場大火燒到今天還沒停歇,這一圈世家子弟嘴上沒一個敢提,心里門清。
“一個兩個裝聾作啞, 還真以為是聾子啞巴啊?我那在格陵蘭島追鯨的表姐都打了七八個電話問。”
“你看今晚這宴會來了什么人就知道了,以往阿軒辦的聚會,無論大還是小,哪次沒有請謝家和趙家那幾個,這次呢,你有看到一個嗎?”
“祁少旁邊站著的那個不就是謝家的嗎?”
“……我找茬都說不出你這樣的話。”
在門口一群人正在沖擊中靠說話轉移注意力的時候,停車場角落里, 一道視線正定格在從巴博斯副駕駛下來的那人身上, 停留許久,又把視線轉向謝執。
那人拿過手邊的煙盒,抽出一支,正要點,手指劃過打火機擦輪的瞬間,又看了祁漾一眼,想起那人似乎不喜歡煙味,連盒帶火機扔到了中控臺,然后抬起手,搭在方向盤中央。
那人掌根壓著,往下一按。
“嘀——”
長而嘹亮的一聲鳴笛,在祁漾身后響起,也打斷門口那群人討論的聲音。
祁漾停下腳步,循著鳴笛聲看過去。
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西裝,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的高大身影從一輛商務邁巴赫上走下來。
今晚明面上是晉升宴,實則就是蔣高軒牽頭的年輕聚會,排場不小,但沒什么規矩,從停車場上這一排車就可見一斑——
超跑,性能跑車,小鋼炮,coupe,硬派越野,甚至還有皮卡…全是些享受回頭率和排聲氣浪,用來速度與激情的大玩具。
這輛商務邁巴赫停在其間,顯得格外突兀。
“這誰家的車啊?車牌好像沒見過?是天城的車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對誰鳴笛?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下來了,不行,有點遠,看不清。”
祁漾被車前那恍眼的燈照著,視線也朦朧不清,余光看到謝執跟著他停下了腳步,沒多想,只當那聲鳴笛是誤觸,收回視線,拉著謝執轉身正要走,身后傳來一道有些低沉,帶著點笑意的男聲:
“漾漾。”
謝執的腳步比祁漾先停下。
祁漾微微一怔,轉身的瞬間,邁巴赫車前燈已經熄滅,那人的輪廓在逐漸清晰的視線中分明起來。
“…裕城哥?”
謝執偏頭看了祁漾一眼。
邵裕城單手插著口袋,關上車門走過來。
“不容易,都說貴人多忘事,我在國外那么多年,祁少還能記得我,是我的榮幸。”邵裕城說。
“你這話讓我怎么接?”祁漾跟著笑了下,“什么時候回來的?阿軒和君璇也沒跟我說你要來。”
邵裕城:“飛機今天下午才落地,怕趕不上,免得失約,就沒讓高軒跟你們說。”
邵裕城一走近,門口那群人終于看清他的臉。
很快有人認了出來。
“邵裕城?”
“怎么,你認識?”
“你不認識邵裕城…哦對,你來天城沒幾年,不認識也正常。”
“他家算是藥企龍頭吧。”
“不對吧,藥企龍頭不是趙家嗎?”
“只說天城的話,龍頭確實是趙家,但在整個生物醫藥行業,邵家位置高不少,利峰醫藥知道吧,他家旗下的一個子公司。”
“只不過這十來年邵家都在歐洲那邊發展,很少回國,也很少在天城露面,所以沒什么消息。”
“我也只在一次宴會上見過這位,有三四年了,我記得是在…哦對了,在謝家大公子謝承啟的宴會上,邵家這位好像比謝承啟還要大兩歲,和高軒他們關系都挺好的,沒想到今天會來。”
門口的聲音沒傳到這邊三人耳朵里。
邵裕城在祁漾跟前站定,掠過祁漾身旁的謝執,僅僅一眼,很快收回視線,重新注視著祁漾。
“碼頭的事我聽阿軒說了,本來應該趕回來看你的,被公司的事絆住了,沒來得及,還好沒什么事。”
說著,邵裕城慢慢抬起手,正要落在祁漾頭發上,祁漾忽地一偏頭。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很自然地抓住謝執的手臂,邊躲過邵裕城那只即將落在自己發間的手掌,邊將謝執帶到自己身邊。
“忘了跟裕城哥介紹,謝執,我請的客人。”
邵裕城視線下落,看著祁漾抓在謝執手臂間的手指,很自然地收回自己那只落空的手。
“我知道,”邵裕城正眼看向謝執,“謝執,承啟的弟弟。”
祁漾表情淡下來。
“這一年常聽漾漾提起你,只是都沒機會見到。”
“今天見到了,”邵裕城鏡片后的目光閃了閃,朝著謝執伸出手,“幸會,邵裕城。”
祁漾從聽到“承啟弟弟”這幾個字起,指尖就有些發涼,緊接著又是一句“常聽漾漾提起你”,那涼意更是直接從指尖躥到心口。
祁漾沒在那場走馬燈里見到過邵裕城,但光那句“承啟弟弟”,就已經踩到紅線。
“裕城哥你知道我家里人脾氣的,碼頭的事還沒處理干凈,這段時間我家和謝家鬧得不怎么好看。”
祁漾哪還能讓謝執和邵裕城握手,他拽著謝執手臂往自己身后一帶,另一只空著的手也順勢抬起,代替謝執和邵裕城交握。
“所以阿軒對外說沒請謝家的人。”
“今天謝執是我帶來的,你就當他是祁家…?”
祁漾話沒說完,手腕被一只手掌按住,他眼前景物一閃。
等祁漾再反應過來,謝執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前,連帶著那只即將和邵裕城交握的手,也被謝執不著痕跡壓下。
“鑰匙忘了拿,還在車上。”謝執平靜開口。
祁漾眨了眨眼,一時沒懂謝執在說什么:“嗯?”
謝執:“車鑰匙,不是給蔣高軒的禮物么。”
祁漾反應過來:“忘車上了?”
謝執:“嗯。”
祁漾思緒一岔,瞬間忘了謝執壓他手的那一下,立刻回頭去看那輛巴博斯。
祁漾對車沒什么講究,更不愛這種有800馬力和1000牛米狂暴性能的suv ,他開不慣,費大勁把這車運過來就是為了蔣高軒,因為蔣高軒想要。
“那我去拿。”祁漾說。
“嗯。”
祁漾回頭跟邵裕城潦草說了一句“裕城哥你等等”,轉身朝著那輛全新的巴博斯走去。
謝執垂眼,朝著邵裕城伸出的手掌看了一眼,緩緩抬手。
兩人只握了一下,同時松開。
邵裕城看著祁漾的背影,笑著開口:“這巴博斯是給阿軒的?怪不得,我說他今天怎么開的這車,剛開始看他從車上下來,我還不敢認。”
“他平日一慣不愛開這種大性能車的。”
話里話外都透露著熟稔。
謝執也沒接話。
就在邵裕城覺得謝執這人還不夠看的時候,他聽到那人平靜的聲線。
謝執聲音融進風里:“所以是我開。”
邵裕城神色一頓。
邵裕城還寧愿這人回一句“這么多年沒回天城,有些習慣是會變的”類似的回答,他還能在這滿是情緒化的答案里,嗤笑一聲年輕人沉不住氣。
邵裕城再看謝執時,鏡片后的目光冷了幾分。
“我比你哥都要年長兩歲,你可以跟漾漾一樣,喊我裕城哥。”
祁漾拿完鑰匙一回來就聽到這么一句。
謝執連喊魏河風都直呼其名,怎么可能跟著他喊邵裕城一聲哥。
祁漾走到謝執身旁:“裕城哥是利峰醫藥的董事,在其他場合碰到,我和阿軒也不喊哥的,喊邵總。”
邵裕城裝作沒聽懂祁漾話里的意思,笑著開口:“人是你帶來的,不跟著你喊,難不成還要跟著其他人喊?”
“那就跟著我喊,”祁漾微一偏頭,示意邵裕城往前走,半開玩笑地化解:“邵總請吧。”
邵總:“……”
邵裕城哭笑不得。
三人停留的這幾分鐘,蔣高軒終于收到消息,從樓上下來。
“裕城哥,你怎么和漾漾他們一起過來了?”
“不是一起,在停車場碰上的。”邵裕城說。
“你到了也不給我發個消息?我還是在群里看到的,有人給我發消息,說你和漾漾還有…”蔣高軒嘴里還是沒法自然說出謝執兩個字,含糊帶過去,“說你們在門口聊好幾分鐘了,一直沒進去。”
“沒聊多久,把你的禮物忘車上了,我回去找了會,他們兩個在等我。”祁漾接話道。
蔣高軒聽著額頭就開始痛:“我真是欠你的,禮物忘車上有什么關系,你身體好了才多久?站這吹風再吹感冒了,我怎么跟梁盈阿姨交代。”
“先進屋,禮物就放那,等我秘書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