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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碼頭爆炸的事最終還是傳了出去。
季明莊封了現場, 但沒有、料到當天對岸上有人在游艇上釣魚。
釣魚那人是天城一家建材公司的三代,他認出了那是謝家的船,原本以為是殘油爆炸, 結果看到碼頭上一排的車和一地的人。
一張照片泄露了出去。
等那人意識到照片上那些人是誰, 已經晚了。
季明莊處理得很快,可因為照片清晰地拍到了祁漾、蔣高軒和辛君璇的臉, 爆炸火光,廢棄碼頭,蔣家的警衛隊, 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人, 再加上被一個人抱在懷里,看上去生死不明的祁漾,種種因素加持, 照片幾乎是病毒式的傳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人沒第一時間把照片發出去。
那人年紀不大, 不認識照片上蔣高軒幾人的臉,卻認得謝家的船。
顧忌著謝家,他沒在公開的大群發照片,只發了私人朋友的小群里。
他不認識蔣高軒, 有人卻認識。
照片很快傳到了季明莊這里。
風雨欲來。
蔣高軒和辛君璇的手機一晚上沒停過,祁家的,蔣家的,趙家謝家的,風暴正中央的祁漾反而沒受到什么影響。
蔣高軒掛完電話,揉著后頸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已經凌晨兩點十二分。
他從電梯走出來, 辛君璇正好關上祁漾房間的門。
“怎么樣?燒退了沒?”蔣高軒問。
辛君璇點頭:“退了。”
“他這兩天都沒睡好,呂院來了一趟,跟主治商量了一下, 加了一粒安定,現在睡了,這一覺應該能睡久點。”
蔣高軒本想推門進去,聽到這里,壓在門柄上的手又松開:“漾漾醒來這段時間都做什么了?”
“光接家里的電話都接了快兩個小時,還能做什么,叔叔阿姨已經在飛機上了,其他長輩電話也沒斷過。”
“好在照片沒傳到兩邊老人那里。”
“接完電話吃了點東西,吃了藥,藥效上來就睡……”辛君璇突然頓住,又想起什么,靠在墻上,“對了,還去了一趟謝執那。”
蔣高軒:“吃藥前去的?”
辛君璇:“…醒來就去了。”
蔣高軒:“……”
蔣高軒有點想抽煙,想起這是醫院,忍了:“他去的時候謝執醒了?”
辛君璇搖頭:“在睡。”
蔣高軒更想抽煙了:“在睡有什么好看的?還要進去給他掖被子?”
辛君璇靠在墻上:“不知道,我沒跟進去,漾漾倒是在里面待了挺久,期間出來過一趟,給普外那邊去了個電話,要了兩支燒傷的藥膏,又進去了。”
蔣高軒:“……”
麻了。
“你也累了一天,去睡會,我下樓抽根——”
“煙”字還咬在蔣高軒嘴里,23層走廊盡頭那扇門突然被推開。
深夜山間療養院太寂靜,靜到這一點聲響都足夠清晰。
辛君璇和蔣高軒同時轉過臉去,看清那人的瞬間,兩人表情都變了。
謝執身上穿著的不再是療養院的衣服,而是下午辛君璇讓人帶的那一身。
蔣高軒意識到什么,沉著臉走過去,可這次先說話的竟然是謝執。
“他睡下多久了。”
蔣高軒被問得愣了下,沒明白謝執問這話的用意,差點想嗆回去,被辛君璇抬手攔住。
“一個多小時。”辛君璇道。
“醫生給他開的什么安定,藥效多久。”謝執又問。
這次連辛君璇思緒都停了下。
辛君璇是知道半山這些醫護脾性的,八卦是八卦了點,但不會輕易泄露病人隱私,謝執如果不是特地去問,醫護不會隨意開口說這些。
——換個人問也不會。
很顯然,半山的醫護對謝執和漾漾的關系嘴上存疑,實際上已經有判斷。
辛君璇想知道謝執問這個做什么。
“開的劑量不高,大概4到6小時。”
4到6小時。
謝執看了眼時間。
夠了。
蔣高軒沒有辛君璇沉得住氣:“你問這個做什么?還有,你換衣服是什么意思?”
“你要走?”
蔣高軒已經從醫護口中知道幾天前的事,此時看著謝執,突然冷笑了一聲:
“第二次了吧,謝執。”
“你前幾天就來過半山,還是那間病房,你一句話都沒說,消失了一次。”
“漾漾醒來就跑到你病房去,結果只看到一張空掉的床。”
“他到處問醫護有沒有看到你,問你什么時候離開的,沒一個人知道。”
“很有意思嗎?”
蔣高軒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他朝著謝執走了兩步,距離逼近,蔣高軒身上的戾氣也跟著涌出來。
“我看過你的診療記錄,聽說你在謝家祠堂挨了戒鞭,是漾漾把你帶出來的。”
“你還真是不怕死。”
“前腳剛在祠堂領了鞭子,后背傷還沒好,后腳又在碼頭挨一槍。”
兩人的氣氛繃到像是一根擰緊的繩。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在意你和謝家的恩怨。”
“你們謝家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漾漾好像很擔心你。”
蔣高軒直直看著謝執:“你玩過一次失蹤,這兩天他一直做噩夢,在喊你的名字,喊你別死。”
謝執倏地抬起眼。
“他好像很怕你死。”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我告訴你,謝執,你最好不要讓我查到是你告訴漾漾你在啟光碼頭的,因為你很清楚他的價值。”
“只要他過去,就能掣肘趙天心。”
“你要是敢拿他當籌碼,我跟你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說完,蔣高軒拿著手機,當著謝執的面按下一個號碼。
“找五個人到23樓來,把2307號病房給我圍起來,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能放里面的人離……”
蔣高軒話沒說完,謝執的聲音打斷他的通話。
“五點。”謝執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蔣高軒拿手機的動作頓住:“什么?”
“我會在這個時間之前回來,”謝執像是怕蔣高軒不能理解,更直白地補了一句,“在他睡醒之前回來。”
蔣高軒終于掛斷電話,和辛君璇對視了一眼。
這個時間點出去,兩個小時又回來?
辛君璇覺察到什么:“你要去哪里?”
辛君璇以為謝執不會答,可她猜錯了。
“四院。”謝執很干脆地給了答案。
這兩個字一出,辛君璇和蔣高軒額角同時一跳。
深夜療養院的走廊,謝執背著光站著,他身上是辛君璇準備 的那件衣服,和他在碼頭中槍時穿的那件相比,沒有任何破損,可下午前往半山這一路滲出的血還留在上面,謝執就穿著這一件帶著血跡的衣服,平靜說出“半山”這兩個字。
辛君璇:“…你要去見趙天心?”
比謝執要去見趙天心這個答案更讓辛君璇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謝執竟然會把這答案告訴他們。
這跟把刀子遞給他們沒什么區別。
“那是阿軒的地盤,你這么不遮不藏的,就不怕我和阿軒在你走之后,對趙天心動什么手腳,然后全部推到你頭上,”辛君璇看著謝執,“你應該知道,要不是我們攔著,阿軒在碼頭就動手了。”
“可你們沒動手,不是么。”
謝執意味不明拋下這么一句。
整個走廊安靜了。
“他睡醒前我會回來。”謝執又重復了一遍,轉身朝著電梯走。
辛君璇的心重重跳了一下,這次沒人說話。
“叮”的一聲,原本就停在23層的電梯緩緩打開。
謝執抬腳走進去。
直到謝執的身影消失在23層的瞬間,蔣高軒才回過神。
“…他剛剛那句'你們沒動手',是什么意思?”
“他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