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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醫(yī)生拎著醫(yī)療箱，在一片茫然中隨著管家離開。

身后還跟了一群被祁漾那幾句話聽傻了的少爺小姐。

屋里最后只剩下六個人。

除蔣高軒外，還有蔣高軒的親妹妹蔣書怡，通過轉(zhuǎn)口貿(mào)易和造船業(yè)發(fā)家的辛家二小姐，辛君璇。

珠寶巨擘許家許今歡，以及她男朋友季明莊。

房間里靜到落針可聞。

仿佛過去了一個漫長世紀——

“你讓醫(yī)生去看謝執(zhí)？他把你弄進海里我還沒找他算賬，你還給他找醫(yī)生？”

蔣高軒差點壓不住脾氣。

“我說了，不是他把我弄進了海里。”

“是我解了游艇的防護網(wǎng)，我推的他?！?

“結(jié)果沒站穩(wěn)，一起摔了進去?！?

祁漾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解釋。

當時他昏昏沉沉暈過去，又在半路被蔣高軒晃醒，除了分神去看謝執(zhí)外，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撐著精神跟蔣高軒說他落水的前因后果，怕的就是在他昏過去這段時間，蔣高軒對謝執(zhí)下手。

“你不說還好，你要說這個，我還想問你了，”許今歡一連串問號幾乎顯露于臉，“上船前不是說好讓阿軒對付謝執(zhí)的嗎？你怎么自己動上手了？還把自己弄進了海里？”

祁漾一怔：“動手？”

許今歡：“對啊?！?

祁漾臉上表情是空的：“對付謝執(zhí)？”

許今歡眼睛瞪圓了幾分：“對啊，你說的啊。”

祁漾：“我嗎？”

許今歡：“對啊，你啊！”

祁漾像被鉛灌住的腦子終于意識到什么。

做反派不可怕。

做反派卻根本不記得自己怎樣“反派”才可怕。

額間青筋瘋狂跳動，祁漾兩眼一黑，在腦海里輕喚出聲：“ 997 ，什么情況？”

他怎么一點記憶都沒有？

…也不算一點記憶都沒有。

祁漾清晰地記得自己是怎么上船的，在船上做了什么，見了什么人。

前提是不涉及謝執(zhí)。

“在的，宿主。”

確認997還在，祁漾幾乎是立刻開了口：“我好像記不清……”

“已經(jīng)幫宿主查過了。”祁漾話沒說完，就被997打斷。

“不會也是系統(tǒng)鏈接的后遺癥吧？”祁漾先一步猜測。

跟那場高燒一樣。

“…嚴格說，應該是宿主你覺醒自我意識的后遺癥?！?97道。

祁漾：“？”

997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它搜索一圈，只得到一個“疑似觸發(fā)位面世界保護機制，相關(guān)記憶清除”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

997進一步解釋，說完，它的宿主安靜下來。

997不是人類，不知道丟失記憶是什么感覺，但如果把記憶比作數(shù)據(jù)代碼，哪怕缺少一個數(shù)字都會造成一系列的故障和程序錯誤。

更何況祁漾清除的還不止一兩段記憶。

就在997以為祁漾肯定會惱火，也做好宿主朝它發(fā)脾氣的準備時——

“差點以為是下水的時候撞傻了?！逼钛f這話的時候甚至還在笑。

997不知道是第幾次發(fā)生卡頓。

“宿主您…不生氣嗎？”它忍不住問。

“生氣不能解決問題?！?

祁漾問997 ，就是想求個答案，現(xiàn)在答案有了，也就不著急了。

祁漾和997對齊了一下顆粒度。

997說，因為在和他綁定之前，它一直是匹配謝執(zhí)的系統(tǒng)。

就好比一個游戲，997的主視角就是謝執(zhí)。

它從謝執(zhí)的視角觀察過無數(shù)類似于“祁漾”這樣的劇情人物，卻不清楚在“祁漾”這個視角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或許是因為祁漾清除記憶的事997沒能幫上忙，這次它顯得有些著急：“宿主，麻煩給我點時間，我嘗試搜索一下……”

“沒事，”祁漾敏銳地覺察到997的“情緒”，“小問題，影響不大?！?

“不用給自己上壓力?！?

“你不清楚，不代表沒人清楚?！?

997一時沒反應過來。

“ 997 ，你知道什么叫反派之間的羈絆嗎？”祁漾忽地笑了下。

997：“…??？”

997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在接下來半小時里，它就這么看著祁漾以“落海摔到腦袋，啊，頭好疼，好像記不清事了”為理由，從蔣高軒他們口中套出了一切。

997：“…………”

蔣高軒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到最后。

“大概就這些。”

“你今天帶謝執(zhí)上船也是因為這個”

“你懷疑承啟哥的車禍和謝執(zhí)有關(guān)?！?

“但這事謝家已經(jīng)蓋棺是意外，你不信，打算自己查，就問謝老太爺把謝執(zhí)要了過來，讓他跟著你?！奔久髑f最后道。

??？又我？

饒是祁漾已經(jīng)做好了身為反派的心理建設(shè)，可聽到最后，指尖還是沁出了潮意。

他甚至緩沖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謝承啟是誰。

謝承啟，謝家長孫，謝執(zhí)生理學父親謝光譽的兒子，謝執(zhí)名義上的兄長。

也是原著劇情最后反派之一。

“宿主?！?

從蔣高軒他們開口以后就一直保持安靜的997在聽到“謝承啟”這個名字時，忽地喊了這么一句。

可喊完這一聲，它又停住了，像是在猶豫什么。

祁漾也沒問，就安靜等著。

片刻后， 997還是出了聲：“在這個位面世界設(shè)定里，你和謝執(zhí)的哥哥謝承啟關(guān)系的確很好，但……”

“但謝承啟是蓄意接近我的，他覺得拿住了我，就等于拿住了祁家?！逼钛由?97的話。

997啞了。

“想問我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