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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好吧還有一章
“這就沒個得空的時候,前腳剛整完了聯合比試,后腳又得來這地方整理這些書,這么多書不知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藏書閣頂層僅限宗門各長老及親傳弟子入內,平日里極少有人來,原本空曠的空間現在卻堆滿了書,木桌桌面幾乎都被掩埋,只有兩個人頭勉強從書堆中冒出。
段明嘉坐得手腳發酸,抬起手活動了下背膀,說:“凌霄峰到底哪來的這么多書。”
坐在對面的人眉目沉穩,只略微看了眼他,道:“這是你主動來整理的,本不是你職責,若是累了可以去休息?!?
段明嘉不,活動了下身體后又繼續埋書堆里說:“這可是清玄仙尊和棲云君的書,說不定還能找到點手稿。”
早從前兩年回來過一次后棲云君再沒回過宗門,也沒有過相關消息,大抵是隱居了,近期傳回書信說凌霄峰的書閣內的書都送給宗門,若是有需要的可以拿走。
宗主和大師兄這幾日不在,事情由陳景山處理,因為對關于劍學的書有興趣,對方選擇自己來整理這些書。書里面還有陣法符箓相關的,段明嘉得到消息后也來幫忙了。
有沒有收獲另說,這些可是棲云君看過的書,只是這樣就已經十分有價值,他雖然嚷著累,但沒打算走人。
——雖然在得知棲云君是什么人后,他十分擔心這堆書里面會蹦出什么見不得光的神秘小話本。
好在拿到的都是正經書,甚至相當部分書十分晦澀,在有注解的情況下都很難快速看懂,只能等有時間后再研究。
這些晦澀符文很難和整天懶洋洋地捧著話本閑書的人聯系起來,段明嘉怎么聯想都覺得割裂,使勁晃了下頭,想把腦子里的畫面甩出去。
難怪許知秋平時不愛看任何和知識有關的書,原來是以前已經看了一堆又一堆。
對他的回答沒有多少意外,對面的陳景山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整理書籍。
這兩年他沒有太大變化,又似乎變了不少,眉眼已褪去青年人的青澀,開始承擔宗門事務,明顯比之前沉穩不少,已經有了戒明的模樣。
窗外陽光透過木窗縫隙,一線亮光落在狹長眼尾,映亮黑沉瞳孔,睫毛的影被拉長,投在高挺鼻梁上。他一張臉已然是成年男人的模樣,情緒也比以往內斂許多,不輕易泄露。
段明嘉多看了兩眼,最終收回視線。
在長痛和短痛間宗主替其做出了決定,并且現在看來決定是正確的。
除了道心不穩時這人的狀態比較嚇人,熬過之后已然好了不少,現今已基本恢復平常,閉關出來后還修為大漲,有了接班人的模樣。
對對方有意思的人不少,前些日子陳家家主還在探口風,打聽人對另尋良人婚配是否有想法,這人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說暫時沒有,看來已經將之前的事慢慢放下。
比起知道曾經距離成婚只差臨門一腳的愛的人在世卻已有愛人,千絲萬縷地惦記著一輩子求而不得,不如快刀斬亂麻,趁早進人生下一個階段。
陳景山安靜地低頭整理堆滿的書籍資料。
凌霄閣里找出的劍譜都很有價值,里面還穿插有清玄仙尊的親筆手稿,全是以一個師父的口吻寫給自己唯一的徒弟的,事無巨細。
這些都被收集起來裝訂成冊,厚厚的一沓全是一個普通的師父對自己徒弟的放心不下,唯恐漏教了什么,讓對方少學一樣本事一個道理。
將手稿小心安放在一邊,他繼續整理底下的其余書籍。
師徒兩人尤其是棲云君似乎一直有看書的習慣,這里大部分書都是對方的,有從秘境里找出的珍稀古籍,也有普通劍學書籍,無一例外都翻得發舊。
正欲將普通劍學書籍分類到一半,他拿起書時才發現書頁中穿插了什么,打開后發現里面有一張對折了的泛黃的紙張。
紙張是一張信紙,開頭收信人為“玄三四”,沒有落款,也未寫完,像寫到一半時隨手放這書里后就忘記了,從字跡來看應該與清玄仙尊無關,是棲云君寫給朋友的。
只是信的內容和大部分人印象中棲云君持正謙和的形象不同,里面洋洋灑灑一堆字里竟挑不出一句好話,說宗門禁酒令太嚴,說每天晨練根本起不來,說師父又長了白發,幫師父拔白發時不小心扯下幾根黑發,被追著罵了半天,以及說自己以后要是有了白發一定不拔,就算白了頭發也是個比玄三四帥的帥老頭。
字跡筆走游龍,羅列種種抱怨時更是下筆如有神。
“……”有些眼熟的字跡,眼底閃過種種片段,腦中嗡鳴聲起,陳景山當即放下手上的信紙,支著桌面搖晃著站起,低聲道,“我有些累了,去休息一下?!?
他狀態看上去不太對,離開時身形不穩,高高堆在桌面上的書堆被手臂掃過,稀里嘩啦地落地,掀起一陣灰塵。
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段明嘉緊跟著站起,問:“你沒事吧?”
尖銳的嗡鳴聲貫穿腦海,陳景山一手揉著額角半蹲下,邊伸手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本邊道:“沒事?!?
他看上去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段明嘉趕緊過來拿過他手上的書,讓他先別整這些了。
書籍豎拿著,松動間里面掉出張紙來,他把紙張撿起看了眼打算重新塞進書里,在看清上面的內容后手一頓,迅速把這東西塞進衣袖里。
活神仙,做違反宗規的事居然忘了毀尸滅跡,捐書之前也不好好想想自己曾經干過什么事。
“你剛藏了什么?”
頭痛但不妨礙感官,陳景山看到了他的小動作,道:“這里所有東西均不能私藏?!?
棲云君的名聲只能由自己捍衛,段明嘉硬著頭皮往后退半步,爭取道:“不是什么手稿之類的,只是個不成形的墨寶,我想拿回去珍藏。”
理由依舊不管用,未來的仙門魁首自有一桿秤,絕不徇私枉法,依舊道:“若是私人物品則需送回凌霄峰?!?
紙張還是還回來了,直愣愣地放桌上。
這壓根不是墨寶,而是私底下用來傳信交流的東西,木西給日月的,中間直挺挺地寫著幾個大字:秋釀飲否?
否字上被畫了個圈,圈又被打了個叉,日月拒絕了木西的喝酒邀請,木西拒絕了日月的拒絕。一張紙分明是靜止的,卻又把所有的經過都道明了。
“……”
木西棲,日月明,誰寫給誰的一目了然。段明嘉抹臉,決定跳過這件事,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要去休息嗎,快去吧,我保證不再拿東西。”
陳景山沒動,低頭死盯著紙張,段明嘉以為他沒聽見,正欲再說話時,卻見他手里陡然出現樣東西,放在了紙張旁邊。
居然是解契文書,上面還有他與許知秋的落款。被驚了下,段明嘉說:“你怎么隨身帶著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