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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玉珩摸摸頭,臉一紅,嘿嘿傻笑兩聲。
“哎!瞧我多糊涂,竟然錯過了姐姐的車,還好發(fā)現(xiàn)及時,追了上來。”
“其實玉珩本不必來,這天寒地凍的,出行也是不便。”
莫玉珩正色道:“要的,要的,一定要的,冷點怕什么,此處到蘇府少說也要一個時辰,姐姐沿途奔波,已經(jīng)無聊十幾天了,我也好陪姐姐聊聊天,打發(fā)一下時間嘛。”
蘇凌夕笑,“玉珩當(dāng)真有心了。”
莫玉珩摸摸頭,卻嘆息了一聲,“姐姐這樣說玉珩當(dāng)真慚愧了,沒能去云山接姐姐回來,玉珩心中本就愧疚著呢。”
蘇凌夕會心一笑。
莫玉珩道:“不過我本以為能在城門口遇見侯爺呢,豈料侯爺竟沒來接姐姐!”
莫玉珩霍然想起,便脫口而出。
此等困惑不足為怪,五年前,金陵誰人不知,蘇凌夕乃平陽侯蘇錦笙最寶貝的女兒,在府上可謂呼風(fēng)喚雨,貨真價實的掌上明珠,別說是到金陵城門來接,就是不遠千里,親自去云山相接都不足為怪。
蘇凌夕笑笑,沒說話。
莫玉珩轉(zhuǎn)念便釋懷了,“許是侯爺公務(wù)繁忙吧,哎,說實話,蘇叔叔現(xiàn)在也著實不易,近來屢遭不順,事端不斷,就在三個月前,還被貶了官。”
半兒大驚,秀眉一蹙,插口急道:“什么?老爺為什么會被貶官?怎么會這樣?!”
莫玉珩俊臉一黑,“哼,還不是遇上了小人!姐姐有所不知,這金陵啊,來了個妖孽!仗著有錢,呼風(fēng)喚雨,無惡不作,殺人放火就是家常便飯!也不知他是怎么巴結(jié)上了龍堃(kun一聲)那個狗將軍,斗個蛐蛐都能贏個都督當(dāng)!姐姐聽過有這么當(dāng)上都督的么?”
半兒“噗嗤”一聲笑了,此事忒是滑稽。蘇凌夕也甚是驚異。
她離開時雖只有十二歲,但龍堃的名字就是個三歲孩子也知曉。
那是當(dāng)朝皇帝的親舅舅,大權(quán)在握的大將軍。
五年前,先皇駕崩。
龍堃扶植了他十三歲外甥楚澤為傀儡帝王,自己手握重兵大權(quán),名義上雖是國舅,卻早已與國君無異。
此人的陰險狠毒,蘇凌夕早有耳聞。
莫玉珩的爺爺莫閣老乃三朝元老,無疑為朝中的一股清流。
莫玉珩從小耳濡目染,心中自是和他爺爺一樣,有著一顆還楚家天下的丹心,是以對龍堃這樣的逆權(quán)者自是恨之入骨。
蘇凌夕道:“玉珩剛才的稱呼在此跟我說說也便罷了,切記不可再說,聽見了么?”
莫玉珩沉著臉,冷哼了一聲,自然不是對蘇凌夕的話不屑,也自然知道蘇凌夕所說的全是為他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對那人的厭惡。
半兒接口道:“然后呢,然后關(guān)老爺什么事兒?”
莫玉珩氣道:“那妖孽都督比那狗,比那龍堃好不了多少。前些日子,一個科考書生不知怎地得罪了他,他可倒好,為了報復(fù)他,竟放火燒了整個貢院。幾百份考卷一夜之間化為灰燼,多少人寒窗苦讀就為了這一張考卷,卻,卻被他這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了。哎!氣死我了!不僅如此啊,侯爺正是負責(zé)此次科考的主官,貢院失火,他自是責(zé)無旁貸,被削了兩品官職,據(jù)說,哎,據(jù)說已是萬幸了。”
“竟有這樣的人?那龍大將軍不知是他干的?”
莫玉珩氣道:“哼,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干的干凈利索,要不是我爺爺盯上了他,也發(fā)現(xiàn)不了是他所為。再說,哼,那龍堃就算知道是他干的也未必會責(zé)罰他,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湯?”
蘇凌夕嘆息一聲,“既然能如此受那龍大將軍的垂青,想必那都督也是有些過人之處。”
“呸!!什么過人之處?!”莫玉珩立馬就急了,若不是因為在馬車中,定然暴跳如雷。
“那妖孽……不過就是個靠臉勾魂的狐貍精!還……還男女通吃!!哼!!”
“這……”
莫玉珩愈發(fā)地暴躁,“哎呀,凌夕姐姐,雖說家丑不可外揚,可在我心中你也不是什么外人,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那妖孽……那妖孽勾的我姐姐魂都沒了!可是氣死我了!”
“云……云薇么?”
那是莫玉珩的孿生姐姐。姐弟倆雖從小打打鬧鬧,可蘇凌夕知道,他們彼此感情好的很。
莫玉珩咬牙切齒,氣急敗壞地道:“可不就是她,丟死人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么多好親事不要,非要嫁個妖孽,可他……可他是什么好人么?!!”
蘇凌夕嘆息一聲,聽來聽去,終于明白玉珩厭惡那都督的根源了。
馬車一路飛馳,到達侯府的時候已過了正午。
父親不在府上。二姨娘韓氏和蘇家的幾個姑娘帶著眾多下人歡天喜地迎接了她,但蘇凌夕知道,她們臉上的怡悅大多是假的。
自母親離去,五年了,她一走便沒再回來過。不僅因為母親。
更是因為他……
昔日,他說他厭惡她,憎恨她,永遠也不想見到她,既然如此,那便這樣吧。
黃昏之際,她瞧著外面緩緩飄零的雪花,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他,初見時,就在這蘇府之中,那天也是飄著這樣的雪,他像一只冷漠而兇殘的狼,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中,眸中的寒氣冷過深冬的天氣……
蘇凌夕努力甩開如洪水般傾瀉而來的記憶,閉目沉穩(wěn)一會兒,向半兒招呼一聲,“陪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