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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饕雪虐,他沒理由等到雪停。
如果非要等,只能說明商斯有腦子不中用,下雪了都不會躲。
即便如此自我安慰,她還是沒法專注,后來分了大半鍋熱紅酒,才勉強有了點困意。
郁雪非睡前習慣性從臥室的窗子向外眺,天地白茫茫一片,朔風嘶吼,什么也看不清。
商斯有應該走了。
這樣大的雪,有時候車都要埋進去,不走是傻子。
郁雪非心定了點,剛要拉上窗簾,手卻驟然僵住,連帶著呼吸都停了瞬霎。
在紛紛揚揚的雪里,她看到一個顫巍巍的人影,仿佛隨時要碎掉。
這個傻子!
再顧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郁雪非滿腦子都是商斯有蒼白的臉、羸弱的身體,還有去年因為跪在雪天里,疼了半個月不能下地的腿。
那時候楊少勉沒少打電話來叮囑,叫他別不當回事,再這么傷膝蓋,早晚要殘廢。
盡管商斯有通話時避開了她,郁雪非還是知道他的腿是舊傷,經不起再折騰。
他真出事了怎么辦?
郁雪非大腦一片空白,裹上羽絨服出去,一開門,狂風卷著雪片劈頭蓋臉砸過來,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種天氣,他怎么還能在外面待這么久?要是她真的狠心不見,就寧愿凍成冰雕嗎?
雪下得大,這么一會兒已經堆到了腳踝,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去,總算在商斯有搖搖欲墜的前一秒扶住他,指尖觸到的皮膚燙得驚人。
再看商斯有,眼神已經開始變得迷離,臉上泛著病態的紅光。
都凍到發燒了!
郁雪非反復試他額頭的溫度,心急如焚,“你瘋了!這么冷的天在外面站著,燒壞了怎么辦?不要命了嗎?!”
商斯有卻咧開一個笑,“這不是……見到你了嗎?”
郁雪非橫他一眼,有病,真的腦子有病!
臉上掛著霜,身體卻滾燙,連睫毛上都結了冰,還不知道找地方躲躲。
“還站得住嗎?能不能走?”她在考慮如何把這尊大佛請回家,就當救死扶傷,“能走的話跟我進去……”
話音未落,人高馬大的男人搖搖晃晃,一下栽到她肩頭,差點把她也壓倒。
熟悉的氣味將她包裹,郁雪非呼吸停滯,心跳得飛快。
然而下一秒,她又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這么一大個人,她怎么挪進去?
北美的寒風刮得肆虐,冷得她睜不開眼,好半天,她晃了晃商斯有的肩膀,準備回去請救兵,“你待著等我,我找人扶你?!?
他卻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你走了就不會來了?!?
“就一會兒,五分鐘都要不了,我保證。”
“你之前也是這么對我保證的,你說永遠不會離開?!?
然后呢?消失得杳無音信。
郁雪非鼻腔酸澀,眼淚迅速蓄滿眼眶,再多的解釋在這一瞬顯得都太蒼白。
他還在母親的肚子里時就被拋棄了一次,后來長到三四歲,又被當作累贅送出去。
這是他最難跨過的心結,偏偏最愛的人又贈予他一道新傷口。
無論她有什么理由,在商斯有眼里,就是自己再度被拋棄,在奔逐求愛的道路上,一直像是那個追日的夸父,直到力竭倒下的那天也未能如愿。
“我向你道歉,”好半天,郁雪非才擠出這句話。太冷了,她真的怕商斯有出事,“我們先進去好不好?你等我就五分鐘,不,三分鐘,你走不動路,我找小烈來幫忙——”
商斯有撐起眼皮,迷蒙地看她,“真的嗎?”
“真的?!庇粞┓菬釡I滑落,“這次我不騙你,真的不騙你?!?
呼嘯的寒風像野獸嘶吼,雪花落在她的發稍眼尾,一張瓷白的臉凍得微微泛紅,看上去還是那么我見猶憐。
而最讓人心疼的是那發紅的眼圈。
怎么有人連流淚都這么漂亮?
無論是什么問題,似乎都能在她的淚水中一筆勾銷。
他害怕看到她難過。
商斯有顫著手去揩她的淚水,勉強笑了下,話音很輕,“好,我信你。”
“非非,不要哭,我不想你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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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首《夠鐘》《我懷念的》送給江烈小朋友[害羞]
第7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