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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不可能做這種事,”郁雪非垂睫,避開他銳利的眸光,“我不是拍賣會上的商品,誰肯出高價就跟誰走,也不希望你一直以對待所有物的心態看待我。”
他神態平和,“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也許是太在乎你。在乎才會患得患失,才害怕一時半會兒瞧不見,就再也見不到。坦白講,認識你之前,我回家都不會這樣早,為什么之前老住國貿,就是因為挨著集團,工作晚了能就近歇一歇。那房子對我來講就是個歇腳的地方,你來了才算家。”
她仍然低著頭,沒有答話。
那是商斯有的家,不是她的。
近來幾個月,她時常夢見北五環,也夢見林城——盡管后者的回憶并不美好,但那是她的家。
林城的六月時常有雨,潮濕得快要發霉,她高考那天也是如此,吞了好幾枚止疼藥才撐著考完試。
每次午夜夢醒,睜眼后看著他裝潢貴重的房子,郁雪非都覺得害怕。關系僵的時候如此,緩和了也沒好到哪里去。
她對商斯有給予的金雕籠沒有任何歸屬感,自然也無法理解他此刻美其名曰“在意”的掌控欲。
他們的觀念南轅北轍,講不通,也沒必要講通。
郁雪非默了許久,最后只回了一句,“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
后來她離開商斯有,回想那些耳鬢廝磨的時光,只有這個瞬間他們調轉了身份,她居高臨下,冷靜而清醒地拷問他。
這個問題并沒有等到商斯有的答案,回到酒店后,他沒再提過車上發生的種種,就連拍賣會前吃的那點飛醋也沒有。
但是他發泄般撕毀郁雪非的禮裙。本身也是零散的結構,禁不起如此大力的摧殘,很快就變成幾條不成型的碎布條,次拋的大幾十萬。
中環寰業頂層視野極佳,在入住第一天郁雪非就知道了。
他們在沉默的纏綿中看了維港的日與夜。
天際線下為人贊頌的瑯瑯燈火,原來在拂曉的紅霞中顯得那么微不足道,像一個個燃盡的螢火,殞滅在清晨六點鐘。
*
后來的幾天,商斯有按部就班的工作,郁雪非在酒店閑得快長毛了。
她習慣了緊湊的生活,忙碌得擠壓掉胡思亂想的時間最好。一旦閑下來,她反而會不知所措,沒由來的焦慮。
所以關觀和戴思君吵嚷著請她幫忙代購時,郁雪非沒拒絕。
就算是在北京,她也不怎么愛逛商場。
之前有一陣,她有個學生住在skp附近,上課的時間很趕,她不得不就近解決午餐,每次都被商場底層高昂的餐廳價格嚇得咋舌,樓上迷人眼的富貴,更是無福消受。
香港不愧為購物天堂,商場的連廊四通八達,像一張鋪天蓋地落下來的蜘蛛網,郁雪非并不熟練,繞迷宮似的找兩個小姑娘要的牌子。
后來才發現,原來一層的彩妝集合店就有,根本費不著找到專柜。
她東找西找,拍下價格發到群里給她們對比,最后確定了才扔進購物籃。這幾年代購不似早年那樣泛濫,但仍不在少數,拉著行李箱熟練地掃著貨,愈發襯得她外行。
“就這些啦,謝謝郁仙兒!多少錢你算算,回頭我按匯率轉給你~”
“我的也是!愛你![kiss][kiss]”
郁雪非在兩個興高采烈的小姑娘消息下面回了句好,然后加入結賬的隊伍。
她們的東西零零散散的,加起來卻價格不菲,郁雪非的余額有些不夠看。
大概是經歷使然,她有存定期的習慣,拿到錢就留點零用的,其他全放進去,存期一年到三年不等。也只有之前江烈要做手術那種特殊情況,才會想著取出來用。
今天顯然不是特殊情況。
耽誤太久,收銀員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身后也響起催促聲,粵語腔調加了速,聽起來就有些兇。她翻遍錢包,最后找出商斯有給的那張副卡,遞出去,“刷這個吧。”
……
會議間隙,商斯有擰開飲用水瓶蓋,剛潤了個嗓,就看見手機動賬信息,一下子坐直了。
卡給出去幾個月,第一次有了消費記錄。要不是銀行供著這個大客戶,就憑郁雪非的使用頻率,一年還刷不到卡費的。
今天終于用上,也只是一筆數千元的小數目。
但商斯有還是高興。
開了幾個小時會,他口干舌燥,卻水都顧不上喝,給郁雪非打去電話,“在哪兒呢?”
她正在香奈兒專柜試口紅,深深淺淺的紅,在白皙的手背畫了好幾道,像割開的傷口,因著他的電話,柜姐停下動作,沒再繼續用新色號給她添一道疤。
“在k11。”她示意柜姐繼續,“給樂團的小朋友們帶點東西,先用下你的卡。”
他對這句解釋不甚在意,“那你自己呢,不買點什么?”
“你不是給我拍了東西嗎?”
是拍了沒錯,可郁雪非都沒正眼看過,他并不覺得她會戴。
商斯有思考著,無意識地掂了掂手里的水平,“要是自己逛著無聊,我可以找人陪你,都是金牌銷售和買手,眼光很好。”
如他所料,郁雪非立馬回絕了,不過對于他的好意沒有否得很徹底,說了句,“這兩天我還會刷你的卡。”
商斯有笑了,“用就用唄,給你不就是讓你用的?好像我多小氣。”
后來她買完關觀和戴思君的東西,大包小包拎了好幾袋,路過一間有名的餅家,停下來,進去買了幾盒蝴蝶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