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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便來啊,問東問西。”岑非魚牽著白馬的手,讓他的雙手摁在自己胯間,突然想起上回,自己趁著酒醉,大著膽子與白馬親近了一次。此時,他無比清醒,回味起來,卻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依稀記得,當時雖是淺嘗輒止,但自己心中十分快樂。
他喝了十多年的酒,早已習慣三天一大醉、兩天一小醉。然而,自從上次酒醉胡鬧,害得白馬落水、差點遇險之后,他就常常生不出喝酒的欲望,只有在殺人前,心里頭有些煩悶,才會喝上那么兩壺以忘憂。
他知道嗎?他知道我為了他,連酒都不想喝了嗎?
岑非魚心里打著鼓,雖未表露出羞怯,但耳朵根子微微泛紅,他抖抖腦袋,清了清嗓,道:“練武時腦子里不可有雜念!教你,學著點兒,此處乃是會陰穴,上通泥丸,下透涌泉,真氣聚散,皆從此關(guān)竅尻脈周流,一身貫通。”
若真比較起來,白馬尚未被“普度”過,在情愛一事上的心思沒那么多。他問岑非魚是否喝酒,是因為今日沒有聞到酒氣,心里訝異罷了,想借著這話岔開話題,怎會想到岑非魚花花腸子如此多,能“見一葉落而知秋”?
他被岑非魚看得渾身不自在,直覺下頜僵硬,不知該說什么,便附和道:“會陰穴,一身貫通。”
岑非魚也愣了愣,重復道:“一身貫通。”
白馬:“……”
岑非魚:“……”
岑非魚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畢竟是號稱“百花叢中過”“精通房中術(shù)兩百多式”的偉丈夫,怎能在個黃口小兒面前如此窘迫?
他連忙搖頭,道:“我看你是懂了,好,很好!那么,你便將真氣蘊于掌中,自會陰而起,上至關(guān)元、外陵、天樞,令氣勁流轉(zhuǎn)于我氣海外。”
燭光微明,夜風穿窗而入,吹得燈芯剝剝地響,濺出火星。灰煙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響聲,飄到兩人眼前。
兩個人的眼眶,都被熏得微微發(fā)紅,額頭與后背漸漸浮起薄汗。
白馬被看得很不自在,道:“你閉上眼。”
岑非魚饒有興趣,問:“為何?”
“閉眼。”白馬漲紅了臉,用膝蓋狠狠撞了撞對方。
岑非魚哈哈大笑,道:“得令!”
圓月自西升,至中天,繼而偏向東斜,夜風忽起忽落。
白馬雙眉擰緊,雙掌一左一右貼在岑非魚的小腹上,劃著圈向他氣海并攏,繼而緩慢向上推動。岑非魚隨著白馬的動作而調(diào)息、運功,麥色皮膚下,血脈由紅變成青紫,繼而聚在喉頭。
白馬收功,雙掌從岑非魚胸口離開,一左一右,各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繼而落在自己大腿上。
“噗——”
岑非魚終于噴出一口黑血,徹底將余毒逼出,即刻就恢復過來。
白馬起身倒水,讓岑非魚漱口,側(cè)身立在床邊,有些緊張,手指扯著自己的衣角搓來搓去,問:“你好了嗎?”
岑非魚皺眉,似在思索,道:“總覺得……”
“可是我做得不對?”白馬連忙上前,將臉貼近岑非魚,對著他細細查看,卻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不對,“我看著,你好像是好多了,啊!”
岑非魚突然動作,把白馬整個摁進自己懷里、緊緊摟住,一個旋身,將人帶到到床上與自己一起躺倒。
白馬抬腿欲逃,被他一把捉住腳踝,捉泥鰍似的提溜回來,數(shù)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兩個人氣喘吁吁地抱在一處,暗暗相互較勁。
白馬咬牙切齒,“臭流氓!早知道便不救你了。”
“累了,別鬧。”岑非魚閉著眼,把下巴擱在白馬肩窩里,貼在他耳邊,低聲笑說:“別再折騰,一起睡吧,又不對你做什么。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光明磊落的大俠客。”
白馬也累了,且覺得自己若再扭扭捏捏,便有些過于做作,干脆一個轉(zhuǎn)身,背對岑非魚,不自在地扭了兩下,咕噥道:“那也要洗澡,你都臭了。”
“你不也沒洗么?你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你,臭點就臭點吧,這才是男人味兒。”岑非魚向下縮了縮,一手探下去,將白馬的腳掌捂在手里,“大熱天的,腳怎的這般涼?二爺給你暖暖,安心睡覺,明早起來再洗澡。踩壞你一個木盆……到時候賠你幾個……一個洗澡……一個洗臉……一個……呼呼……”
岑非魚果真是累了,說著說著,便開始打起呼嚕。
白馬轉(zhuǎn)過身來,想著岑非魚定是在江南做了什么大事,此時累壞了,自己不好打擾,便大發(fā)善心地決定讓他好好睡上一覺。他伸出一根食指,伸到岑非魚面前,輕輕比劃了一下。
油燈還未燃盡,火光微明,白馬手指的影子游過岑非魚的眼角眉梢。
最終,那根白皙的手指,蜻蜓點水似的,在岑非魚濃黑的眉毛上點了一下,“流氓。”
岑非魚夢里抖了抖耳朵,點著頭咕噥道:“嗯,嗯嗯。”
白馬這一覺睡得酣甜,待到雄雞打鳴,天光大亮,馮掌事點名不見人影,呼呼地跑來敲門,他才悠悠轉(zhuǎn)醒。
“點絳唇!瞧你這好吃懶做的德性,你是要吃鞭子了!”
啪——!
岑非魚夢里都在笑,猛然被人吵醒,脾氣大得很,眼睛也不睜開,扯著枕頭重重摔到門上,罵道:“嚷嚷什么?睡著呢!莫要擾了爺?shù)那鍓簦 ?
“您是……二爺?”馮掌事被嚇了個半死,自言自語道:“一夜沒看好,這就睡上了?睡上了,睡上了。老天爺!”繼而抱著腦袋、扭著屁股,假裝什么也不知道地跑走了。
“怎么了?”白馬悠悠轉(zhuǎn)醒,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轉(zhuǎn)了個身,幾乎是把臉埋在了岑非魚的胸膛里。
然而,他昨夜太累,此時尚且睡眼惺忪,滿腦袋都是不著邊際的想法,心道,別看這人長得健壯,一身卻都是腱子肉,胸肌柔韌彈滑,睡著倒很舒服。他想著,不禁伸手在岑非魚的胸肌上揉了兩把,咕噥道:“我的、我的枕頭呢?”
岑非魚連忙將手墊在白馬后頸下,柔聲道:“在這兒呢,繼續(xù)睡?”
他一動,白馬就清醒了許多,反應過來時,岑非魚已經(jīng)慘叫一聲,跌到地上去了。白馬摸著后腦勺,嗓音略有些沙啞,甕聲甕氣地說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腳他自己……就動了。可能是……想請您出去?”
白馬銀槍岑非魚,晨起時那話兒還硬著,一時不防,差點兒折了一桿“槍”,當真是欲哭無淚。
第48章 你來
三伏天里最后一伏,天氣格外悶熱,到青山樓尋歡的客人少了,街市上的婦女卻不懼炎陽,不減反增。至七月一日,洛京里坊鬧市中,道路已然阻滯不通。
白馬望著喧鬧的街市,仔細地觀察女人們的模樣,像個站在江邊的淘金客,想要從千萬泥沙中,識得兩粒真金——阿姊,阿姊!她們是否仍在洛陽,是否業(yè)已嫁作他人婦?白馬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