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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白馬的手,把他拖到懷里,貼在他耳邊,溫言道:“你跟了我,咱們回青州。胡人喜歡騎馬,二爺有個馬場,我對不住你,以后日日都親自下廚,讓你吃最好的。”
白馬只覺得耳邊既熱又癢,自己仿佛初生赤子,沐浴在二爺那溫柔言語所化成的水池子里,很想說個“好”字,那么他此生便算是能夠安定了。
可他是男子漢大丈夫,不,即便他不是男人,也還是個人。周望舒教他,人生天地間,不僅僅只是為了一口飯食,男兒膝下有黃金,只可跪天跪地跪父母。
他斷不能為另一個男人,屈膝折腰。
二爺低著頭,面目被陰影籠罩。
白馬看不清他神情,也不敢看他,掙扎著起身,說道:“多謝二爺肯問我的意思,但我絕不會以色侍人。若有一日,我能與你比肩,或許……”
他卻不知,此時二爺臉上帶著壞笑,正望著窗外屋頂上一個白色的身影,齜牙咧嘴,耀武揚威。
那人月下獨坐,面若冰霜,肩頭停著只雀鳥。
他攤開手掌,讓鳥兒啄食其中的零碎小食。鳥兒吃得大腹便便,更加不愿離去。那人也不管它,收了手,取出玉笛吹奏。
二爺偏要把白馬撈回來鉗在手里,帶他來到窗邊,正對著窗外的屋頂,大聲說道:“人生苦短,既然早晚都可,為何要等?時不我待,不如春宵一度,先把事兒給辦了。我這么大一個寶貝兒,晚了,可就被人搶去了。”
“不,你又喝醉了。”白馬實在后悔,他都不記得自己給二爺偷偷倒了幾杯酒,看這模樣決計是醉了!他嚷嚷著:“你放開我,放開我!二爺,你這樣是觸犯律法,要……”
二爺卻不管這許多,他面色微紅,伸手在白馬臉上亂摸一氣,嘆道:“你這眉眼、背上這對蝴蝶骨,每一寸都似為我而生。”
他的指腹粗糙,掐著白馬柔軟白皙的臉頰,來回不過揉捏了數次,便把他的臉摸得留下數道紅痕,看上去不僅添了幾分顏色,更多了幾分誘人想入非非的色氣。
“什……”白馬臉上既痛又癢,心里更是酥酥麻麻、莫名其妙,他十分緊張,伸出手腳胡亂踢打,一句話還沒有罵出口,忽覺臉上一涼。
二爺趁著月色皎潔,使勁在白馬側臉上親了兩口,哄道:“乖了,二爺疼你。”他的唇上有酒,冰冰涼涼,在白馬臉頰上留下了一個透明的水痕。
說話間,伸出一手,繞到白馬背后,對屋頂上的白衣人比了個中指。
“臭流氓!”白馬剛剛對二爺生出的好感,頃刻間如煙云消散。他心想,我果然不能在吃飯時與人談事情,更不該給他灌酒!
可那酒也不是毒藥,為何這人一碰就瘋?!
他不及多想,飛速抬腿,照著二爺面門踹去。
二爺向后一閃,輕易躲開,然而人卻委屈至極,不解地問道:“你非和尚,我已還俗,男歡男愛,如何就成了流氓?難道你父母是并排面壁而坐,神思合一就生下了你?我看你對我也是很有點意思么。”
“你怎么來了?!”白馬自知打不贏,出其不意地發出一聲驚呼,試圖以言語轉移對方注意。果然,二爺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聞言立即向身后望去。
白馬趁此機會,轉身拔腿就跑,準備從二樓窗戶跳到樹上。
偏生二爺的動作更快,抬腿就到了白馬背后,伸手便纏上他的腰腹,將他給撈了回去,問:“寶貝兒跑什么?這兒可是二樓!”
白馬多次與二爺纏斗,對他已使過的招式十分熟悉。這人所學約莫是佛門武學,內勁剛猛雄渾、招式大開大合,即使只使出兩成,自己也決計無法抵擋。
只能以言語分其心——打架打出心計來,他也很是無奈。
白馬聲音顫抖,輕輕地呼了一聲:“疼……”
二爺立即緊張起來,不敢動彈,問:“別動,我看看,傷到哪兒了?”
白馬靠在窗邊,慢慢曲起一腿。
他日日被逼著練舞,腿上筋骨極軟,腳掌輕輕踩在二爺胸口,石榴紅色的綢緞袍子滑落下去,露出光潔如雪的大腿,委屈道:“打了人還不承認,你自己看。”
別看二爺平日嘴上沒個把門的,此時卻老臉微紅,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無所適從,“我……沒碰著你的……腿啊?”
白馬睜著對灰綠色的鹿眼,睫毛顫動。即使有著一副比尋常中原人更為高挑的身材,在二爺的映襯下也略顯柔弱。
他人長得清麗,做出此等神態不顯扭捏,反倒惹人憐惜。
二爺懵了,杵在原地,睜眼說瞎話:“好像是有一塊紅的。”
“你再過來看看。”白馬直直望著對方。
二爺聞言,紅著臉靠近。
白馬抓住機會,一腳蹬在二爺胸膛上,借力翻身,從小窗一躍而下,大罵:“蠢蛋——!”
二爺回過神來,已經過了片刻,手里只剩下一條扭曲如水蛇般的腰帶,嘲笑著他鬼迷心竅,竟栽在一個少年手里。他搖頭輕笑,當即運功拔腿,跨出窗框,月下身影矯健如獵豹,自言自語:“這匹馬兒倒真有點意思。”
誰料他人還在空中,魚山落鷹的輕功姿勢未收,半道竟被一顆從屋頂飛來的肉干擊中肋下。那肉干暗含內勁,令二爺吃足苦頭,如同斷翅的鳥兒撲棱棱落到地上。
二爺抬頭,對著擲出肉干的白衣人破口大罵,“見色忘義周望舒!”繼而急起直追,跟著白馬一路跑到荷花池,繞過層疊假山、鉆進九曲回廊。
過了許久,周望舒冷如冰雪的聲音才隨風傳來,“恃強凌弱,岑非魚。”
第30章 夜遇
白馬逃命本事極佳,他一面應付二爺,一面觀察好窗外諸般事物。
待得一腳踹在二爺硬邦邦的胸膛上,借力翻身鉆出窗外,他便分毫不差地攀上了那一枝剛好點在窗口的長楸樹的枝丫。
碎散的花瓣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形,繼而飄散零落,在地上灑了一片。
少年人身形靈活,但見他猴兒般在枝杈間游移一番,三兩下就已從樹上爬下,雙腳初一點地,不得片刻休息,旋即火燒屁股般沖入了黑暗中。
二爺被周望舒以一粒肉干擊中麻穴,撲棱棱落在地上,再起身追去時,已與白馬隔了一段距離。
白馬向著偏院的一個小湖跑去,因他的功夫在二爺面前等同沒有,想要以弱勝強是絕不可能,他便穿過九曲回廊,扎入假山叢中,試圖借助地形優勢甩開二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