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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齊已經猜出人是誰了,他心情有些復雜,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人,就當做不知道。
至于秦妙,她就覺得這人怪怪的,她娘都這般‘小心謹慎’了,肯定大有來頭,她可得罪不起。
她好奇地打量了人幾眼,就縮回腦袋,躲在秦書旁邊藏著。
秦書看著她慫慫的模樣,有些心酸,又覺得好笑,戳著人的腦袋:“小慫貨。”
秦妙皺皺鼻子,朝她做了個鬼臉,就把腦袋埋在她大腿上,膽大的時候鬧破天,慫的時候又慫不得了,非常識時務了。
秦衡坐在一邊,看著母女倆的相處,頭又隱隱疼了起來。
他那年醒來之后就沒有以前的記憶,這些年長年在戰場上,除了征戰還是征戰,血氣過重,現在的生活都沒過清楚,就更別說想起以前的回憶的。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包括此刻,但是他覺得,他以前應該是認識這人的。
熟悉,太熟悉了。
秦衡下意識開口:“你……”
“怎么?”秦書歪過頭看著他。
就如孔大夫說的那般,她身體好的能打老虎,一碗藥下去,肚子撐是撐,但是身上的滾燙也一點點散去,原本通紅的臉呈現粉意,眼角微紅,就這么看著人。
秦衡啞然,好一會兒,低聲:“回去吧,好好歇一歇。”
有什么事,以后再說也無妨。
秦書現在退了些燒,但還是有些暈乎乎的,她打了個哈欠,也沒嘴硬強調自己還行,點點腦袋。
一行人結了賬,又回到馬車往回走。
秦書因為燒著,肉眼看著沒什么精神,上了馬車就靠在邊上瞇了起來,看起來蔫蔫的,和平日的她截然相反。
秦妙靠坐在她的旁邊,拉著她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守著人,隔一會兒摸個額頭,隔一會兒摸一下溫度,擔心得不得了,生怕人和上次一樣,暈過去就不醒了。
秦書被她折騰煩了,壓著人的手,把人往懷里一按,世界總算清靜了,不過她的睡意也沒了。
她睜開眼,看著身前遙遙對面而坐的父子倆。
兩個人一左一右坐著,一個魁梧壯實,一個單薄斯文,純看臉的話,就是秦衡不戴面具,其實也沒有幾分相似。
秦齊和秦妙長得基本一樣,桃花眼小臉蛋,深眸高鼻,五官十分精致,只不過一個偏俊逸斯文,一個更為嬌艷活潑,氣質完全不同。
至于秦衡,即便十年未見了,秦書依舊能清楚想起他的眉眼,密眉橫斜,星眸炯炯,臉部輪廓分明,正氣十足,又俊美異常。
不過那是十年前了,那時候的他,也不過二十四歲,雖然早熟,但依舊帶著青年氣,喜歡笑,喜歡講道理,身形健壯,頎長又有形,遠遠不如現在這般魁梧粗糙。
他手上脖子上都有這般多疤痕,臉上也會有嗎?馬上三十五的人了,長皺紋了沒有?
秦書看著秦衡臉上的面具,發現自己有些想象不出來他現在的模樣了。
“在看什么?”她的視線過于明顯,秦衡就是想裝作不知道都難。
秦書沒有半點心虛,理直氣壯:“看你啊。”
“……”
這話就不太好接。
秦衡沉默好一會兒,問:“我們,以前認識?”
不然很難解釋她的自來熟和奇怪反應。
秦書杵著下巴,眨了眨眼:“唔,算認識吧。”
秦衡點了點頭,閉上眼沒再說話。
正等著他繼續問的秦書不樂意了,擰著眉:“你怎么不說話了?你就不好奇嗎?”
這么大人了,整天死氣沉沉的,像個什么樣。
秦衡睜開眼,黑漆漆的眸子看著她,聲音低沉:“好奇什么?”
秦書不悅:“比如我們怎么認識的,別跟我說你看不出來。”
秦衡緊緊盯著她的神色,不放過一絲一毫:“怎么認識的?”
秦書暈乎乎的腦袋轉過來了,她盯了回去,微微揚起下巴:“不和你說。”
秦衡:“……哦。”
秦書輕哼兩聲,靠了回去,也學著他剛才那樣閉上了眼,等著人問。
不過一直到馬車行到了目的地,人也跟悶葫蘆似的,一句話沒再說。
“喂……”
秦書瞇著眼,一腳踩在人的坐著的凳板上,正打算讓他知道點好賴。
馬車突然停下,車身一個抖動,秦書懷里還拉著個崽,一個不察,下意識往前一倒。
秦衡長手一伸,結結實實攬住了人,隨后放開,低聲:“失禮了。”
這會兒還知道保持距離了,當初生孩子的時候怎么不說呢?
秦書扯著嘴角,一點兒也不開心,瞪了人一眼,把秦妙往邊上一放,大步出去,拉開馬車。
“斐大人不會駕馬早說啊,我自己來……”
她探出身子,嘴里的話瞬間頓住,遲疑地看著馬車外面圍著的持刀禁衛,小聲:“斐大人,你惹事了?”
一路當牛做馬還墊錢的斐清橫幽默不起來了,幽幽:“秦娘子,你要不想想你自己呢?”
他雖然知道這人身份肯定很有問題,但是招來這么一大片禁衛圍堵,那可不是小事。
好在斐清橫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馬車上還有自家將軍在這,怎么也不至于就這么無緣無故讓人被抓走了。
他松開韁繩,拱了拱手:“我乃刑部刑獄司稽查斐清橫,各位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領頭的人冷笑一聲:“斐清橫?我有印象,你以前是在秦將軍手下辦事吧?”
斐清橫:“確有此事。”
那人繼續冷笑,言辭犀利:“既如此,你就別攔著我抓捕這女人。”
這個態度,斐清橫眉頭一擰,神色肅了幾分:“這話怎么說的?不管什么關系,抓人總要有個原因吧?”
“謀害朝廷命官,這個理由可夠?”男人抽出腰間長刀,鋒銳的刀劍晃著雪光,直指秦書,他厲聲。
“這個女人來歷不明,害死了秦將軍的弟弟秦司階,現在禁衛司奉命將其抓捕歸案,誰敢阻攔,視為同伙。”
斐清橫瞳孔一縮,下意識轉頭看向秦書。
秦書:……
她不是她沒有她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