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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這位夫人腎氣充足、氣血流暢、臟腑協調……”
民仁堂中, 老大夫坐于小凳上,手上把這脈搏,看著對面的人, 表情十分稱奇。
他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大夫, 本身個子就不高, 現在還有點縮水, 蒼老褶皺的手下,是一比他手腕還要粗的手腕。
女人手腕。
筋脈有力、骨骼硬實、皮膚光澤、氣血旺盛,不客氣的說, 他行醫幾十年間, 見過了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也難得碰到一個如此健康,硬朗到仿佛起身就能打老虎的人。
孔老大夫嘖嘖稱奇:“老夫行醫多年,你這婦人的身體之好, 能排前三, 你平日怎么保養的?”
秦書伸著手腕, 有些無力:“謝謝夸獎, 天生的, 你要不還是先看看我這臉?”
桌子上就有一塊銅鏡, 雖然還是有些模糊,但是隱隱也能看到里面她那猴子屁股一般的臉。
不會真給她燒死吧?
面對她的吐槽,孔大夫收了手, 很是淡定:“沒事,要是一般人多少有點危險, 你壯得跟牛似的,無礙。現在天兩,風寒溫病的人不少, 一會兒你先喝兩碗藥,回去自己再熬煮喝個兩天就差不多了。”
說著,旁邊的小藥童就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就端著腦袋大的藥碗回來。
秦書:“……確定喝完不會撐死我?”
孔大夫淡定:“不至于,我這醫館都開一百來年了,風寒熱病都治不好,早就倒了。”
小藥童把藥遞了過來,秦書端著那盆一樣的碗,心道這還真是對癥下藥,她燒的多就多喝點是吧?
她看著那黑漆漆的藥,聞著那隱隱的藥味,下意識轉過腦袋,看著兩個崽子。
秦妙歪起腦袋,正要催人趕緊喝。
秦齊眼皮子一跳,先一步拉過秦書,讓她換了個方向看,正對著秦衡。
秦書端著藥,手心滾燙,分不清是體熱,還是藥的溫度,她看看這秦衡,慢吞吞道:“你穿這么少,說不好也染了風寒,得喝點吧?”
獨苦苦不如眾苦苦。
“……”
秦衡沉默地看著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倒是孔大夫見此,樂呵呵笑了起來:“這位夫人說得好,傷寒感冒,提前吃能預防,我這有專門預防的藥,不如給各位都來一碗?”
秦書立刻點頭:“給我來四碗。”
斐清橫不可思議:“我也要?”
他身體好著呢,雖然說大男人不怕吃苦,但是也沒人喜歡吃苦啊,他又是出力又是出錢,現在還得出嘴?
秦書反應了過來,立馬改口:“要五碗。”
斐清橫不開口她都忘了還有這么個人了,麒麒貓貓一杯,阿兄兩杯,他一杯。
斐清橫:……
他為什么要話多啊。
藥童很快就端著藥碗上來了,五碗濃黑的藥放在盤子里,一人一碗,誰也少不了的。
秦書端著腦袋大的藥碗,炯炯地看著他們,頗有一種他們不喝自己也不喝的幼稚。
秦衡看著她通紅的臉,一字不說,拿起藥碗一口飲下,全程就跟喝水似的,眉頭都不帶蹙一下。
秦齊見狀,也跟著快速喝完。
秦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想跟著一口干了,但是藥到嘴邊,還是狠不下心。她捏著鼻子,喝一口皺個臉,喝一口吐個舌,明明嫌棄得不得了,還是硬撐著喝著。
秦書滿意了,端起腦袋大的碗,捏著鼻子很快就將其喝了下去,事后打了個飽嗝。
這玩意兒真的有點撐人咧。
孔大夫樂呵呵看著他們一群五人:“等回去喝兩天藥,若是還發熱,就拿酒擦一擦,在被子里捂捂汗,問題不大。”
秦書撐得慌,點點頭,想說沒事就走了。
秦齊拿著手絹擦著嘴,突然開口:“大夫,我娘真的沒什么事嗎?她前兩個月昏了半個月,您能看出點什么嗎?”
孔大夫驚:“昏這么久?發生了什么?”
秦齊瞥了一眼那邊的秦衡,收回目光,道:“之前出了點意外,在山里遇著熊了,我娘受了些外傷,回來看大夫喝了藥,昏了半個月才醒。”
孔大夫稱奇:“竟然還有這種事?是不是摔著腦袋了?現在會不會疼?”
秦書瞥著崽子,慢吞吞:“當時沒注意是摔著了下,但是不疼,現在也沒什么感覺,可能是嚇到了?之前的老大夫說也有這個可能。”
孔大夫持懷疑狀態,他理了理嗓子,問:“正常來說確實有可能,腦袋上的事太難說了,我先摸摸你的頭骨看看?”
他行醫多年,也見了各式各樣的人,知道那些大戶人家對男女的忌諱,稍微有點冒犯的,都會問一問。
“摸吧。”
秦書把腦袋上發簪一取,長發披散下來,筆直而濃密,一縷散開遮住眉眼,配著她紅紅的臉和無所謂的神色,身上野蠻生長的氣更為濃厚。
秦衡站在旁邊,定定地看著她,突然問道:“追你的熊呢?”
“死了。”秦書轉頭看著他,咧起了整齊的牙齒,眉眼帶著得意,突然頭皮一疼,“嘶,老頭你干什么呢?”
孔大夫咳了一聲:“沒注意沒注意。”
秦書沒理他,繼續看著秦衡,伸出有些發紅的手,比了四個指頭,得意洋洋:“我一個人干死他們。”
“它們?”孔大夫手一抖。
秦書又嘶了一聲:“你個老頭行不行啊,不行換人,你這是蘑菇還是扯頭發呢?”
孔大夫訕訕:“哎呀,年紀輕輕,別這么暴躁嘛,我看看,這里,這里,疼不疼?”
秦書現在暈乎乎的,也比平日少了些耐心,她沒好氣道:“你別揪我頭發就不疼。”
孔大夫在都城還是個挺有名氣的大夫,擅長治療頭疼腦熱,對腦袋還是稍微有些了解。
他摸了一圈秦書的后腦勺,得出結論:“淤塊肯定是沒有的,但是不能排除里面積水,或者長了瘤子。”
秦書瞪大眼睛:“就絕癥了?”
這什么積水什么瘤子,放這年頭可不就是絕癥嘛。
孔大夫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理了理嗓子,一本正經:“就憑你這生龍活虎的勁應該也沒這些問題,要是不放心的話,你先回去治療溫病,等好了以后過來,我給你針灸,配合藥醒一醒,你看看會不會舒服點。”
秦書懷疑他是想坑錢,撇了撇嘴,正要拒絕。
“好。”三道聲音同時發出。
其中兩道就是兄妹倆,這點毋庸置疑。他們異口同聲回話后,齊齊轉頭,看向跟著說話的秦衡。
他戴著面具,看不清長什么樣子,但身形魁梧,身高八尺,再加上秦書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