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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黑它們非常聽話,聽到指揮就乖乖上車,五只大狗一進去把馬車填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些擁擠。若是夏日絕對少不了悶臭,好在現在天氣涼了下來,幾只狗擠在里面反而暖和。
秦妙還在為新發型憂傷,她趴在秦黑身上,把眼淚往它身上蹭。
秦書翻了個白眼,再點了一遍人狗數量,確定沒問題了,駕著賽雪朝著前方高大的城池走去。
一路奔波,賽雪瘦了不少。
家里就它一匹救命恩馬,可不能把它累過,因此,十來天的路,他們趕了一個月才到。
城門來往的人多,不乏金貴的車馬,一路奔波的賽雪在其中毫不起眼,排在隊伍里也無人多看一眼。
秦書駕著車子,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突然,門簾拉開,成了小土妞的秦妙探出腦袋,希冀道:“娘,你說我們會不會碰見許娘。”
秦書把她腦袋按了回去,道:“遇不到,馬上十月份了,你許娘就是沒到家,也肯定離城了。”
秦妙的聲音悶了下來:“哦。”
秦書無聲嘆氣,沒安慰她。
分別的事無法改變,他們都只能盡量去適應。
永安城很大,有四正十二側共十六道門,每道城門寬至少六米,可以同時進出。因此,即便他們前面排了不少人,也很快就輪到他們。
城門口有四名守城侍衛,個個五官端正,身形高大,腰間挎刀,看著就訓練有素。他們站在那兒,盯著往來進出的人,行人一般不管,馬車的話會簡單翻開看兩眼。
秦書看著他們這樣,忍不住緊張起來。
秦黑它們是她一點點養大的,她不可能將其丟棄。
她手上捏著碎銀子,想著若是不行,到時候就只有展開金錢攻勢,再不行,只能麻煩一點再一個門一個門地進,或者找人幫忙一只只送進去了。
前面的人一個個進去,很快輪到他們,守城侍衛走了過來。
秦書捏著碎銀子,思索著要怎么開口,就見守城侍衛突然變臉,然后分散開來,催著他們這些人趕緊走。
“趕緊的,在這里磨蹭什么?”
“快點。”
……
秦書摸不著頭腦,但這樣最好,她甩了甩馬鞭,就這么順利踏入城門,而后停在路邊最里,側頭看去。
就見身邊街道,幾名身騎寶馬的少年人赫然出現,他們個個玉錦羅衣,衣上密紋交織,流光輝映,一看就是權貴人家的孩子。
秦書只看了一眼,就挪回腦袋,然后鉆進馬車,將里面湊到窗口的兩個腦袋拉了回來,小聲:“噓——”
秦妙縮著腦袋,哈著聲音:“那個冤大頭怎么在這里?”
秦齊嘴角一抽,下意識看了看親娘,輕輕掐著秦妙:“好好說話,人家好心好意幫我們。”
先是買黑鷹一百兩,走之前見秦書沒醒,還給他們留了信物和五百兩,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對他們都仁至義盡了。
秦妙撇嘴:“知道了,就你最懂。”
秦齊掐她。
秦妙拍了回去。
秦齊拍回來。
秦妙繼續拍。
……
兩個人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秦書沒眼看,她順著簾子縫隙看去,看著慕流北幾個騎著馬停下,往這邊看了過來,一顆心攥了起來。
那邊,慕流北騎在白色寶馬背上,馬側掛著幾束艷花,他穿著一襲紫衣,從頭到腳無一不精致華貴,比起吳巨縣時候氣焰更甚。
不愧是國公府的少爺,太子妃親弟。
慕流北側身看向墻角下平平無奇略顯破舊的馬車,微微歪頭。
顧策跟著停下,聲音清冷:“怎么?”
慕流北撫著下巴,指著路邊馬車:“感覺有點眼熟,像不像之前那野丫頭家的?”
在吳巨縣那日,秦妙從馬上摔下砸他身上,差點給他腰都砸斷,就這,也傷了肺腑吐血,被壓著吃了好些天的藥。
便是三月過去了,他也記憶猶新。
想著,慕流北感嘆:“說起來,那秦娘子竟然能暈半個月,我以為兩三天差不多了,那日死的不都是別人嗎?”
他看她回來時候可是生龍活虎,好似還能再殺兩個。
顧策頷首:“許是撞著腦袋,走了,你可是應了郡主早些回府。”
慕流北嘟囔:“煩死了,回去又是催婚,我才多少歲。”
顧策:“好女百家求,你年后十六,后面定親納吉走禮還得兩年,如今相看正合適。”
慕流北憤憤不平:“策哥你比我還大半年,怎么不見你看?”
“男人當成家再立業,我功名未成,不急。”顧策一本正經地說著,在慕流北開口前,補充,“若你也有恒心讀書科考,我想郡主定能理解你。”
慕流北說不出話來,他自小名師教學,也有些功底,但說起科考——
他爹是國公,娘是郡主,姐姐是太子妃,兩個親哥都各有官職,他這個小國舅當得舒舒服服的,腦子有問題才去吃這個苦。
他無聲罵咧兩句,煩躁涌上心頭,也不想那些舊事了,拉動韁繩往外。
那一家三口到現在都沒個信,簡直沒良心。
顧策跟上,側頭時瞥過那簡陋車架上的熟悉箭印,頓了一下,又覺得不太可能,便徑直離開。
他倆一走,其他人也不作停留,一群人就這么離開。
馬內車,秦書從縫隙看著人走開,長長松了口氣。
雖然這小子蠢蠢的,應該什么都不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現在只想平平靜靜躲著,直到確定那人是不是阿兄。
秦書回過頭,叮囑:“你們倆日后出門,見著他們也躲開,知道嗎?我們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秦妙也不想和人接觸,但被要求就不太樂意,她嘟著嘴:“不來就沒這些事了。”
秦齊難得贊同:“娘,不然我們住附近村鎮吧。”
秦書搖頭:“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在外面若有個什么,人多勢眾我們討不了好。在城里,人多眼雜,他們不敢鬧太大動靜,只要動作不大,就拿我們沒辦法。”
除此,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那人回來沒有。
秦齊蹙眉,勉勉強強接受這個說法。
倒是秦妙,她全程懵懵懂懂,撓頭:“娘,那些人為什么追殺我們啊,難不成是因為麒麒太聰明了?可他還是個破童生啊。”
秦齊嘴角一抽,伸手扯她頭發:“有本事你也去讀書。”
秦妙做鬼臉。
秦書想想還是簡單透露道:“你知道娘是你爹撿回來的吧?”
秦妙點頭。
秦書嘆氣:“可能就是娘的身世問題,上次的人也是追殺娘,牽連到貓貓了。”
秦妙瞪大雙眼,捏起拳,咬牙:“憑什么追殺娘?娘又不欠他們。”
秦書沒對她說太多,拍拍她的腦瓜子,叮囑:“誰知道呢,這世上這種瘋子多了去了。貓貓后面小心行事,不要亂跑,也不要和任何人說這事”
秦妙抱住秦書的腰,滿眼心疼:“貓貓知道,娘別怕,貓貓永遠跟娘一起。”
秦齊也跟著說:“麒麒也是。”
秦黑等:“汪,汪汪汪汪喵——”
……
秦書看他們這樣,嘴角不由揚起,好一會兒,才又走出了車身,駕起馬往城內走去。
永安城高樓玉宇不斷,民居鱗次櫛比,街道寬闊平坦,車水馬龍,百姓來來往往,摩肩接踵,歡聲笑語,一派繁榮之象。
秦書看著眼前的繁華景色,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大開的城門,塵封的舊日記憶隨著人潮涌出,讓她有瞬間的恍惚。
三十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