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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延建朝到一百三十六年, 國力強大。
現(xiàn)今有六個州,四十八個府城,近五百個縣, 其中七個王地, 十二個附屬小國, 人口超兩億, 比起前朝翻了一倍不止。
大延開海貿(mào),外商眾多,帶來了不少新的高產(chǎn)物種, 又經(jīng)農(nóng)部不斷改善, 糧食產(chǎn)量不錯。內(nèi)克世家,擴(kuò)田土,促婚嫁,整個王朝呈現(xiàn)欣欣向榮之景。
當(dāng)然, 其中最少不了的, 是大延武力的極度強大。
百年以來, 大延軍事強大, 從未斷過將才, 幾代將才皆驍勇善戰(zhàn), 一路擴(kuò)張領(lǐng)地,平定四方。
而近年來最為出名的,就是繼上任元帥之后的驍將鎮(zhèn)北將軍了, 短短幾年,塞北發(fā)展迅速, 新建十城,成了有名的馬牧之地。
秦書厭惡戰(zhàn)事,不愛聽這些事, 所以現(xiàn)在想起那鎮(zhèn)北將,也就只言片語。
她只知這人五年前封將,戰(zhàn)無不勝,前些年更有小國主動附屬,上供大批美物,其中就有高產(chǎn)糧作。而今年,他更是收復(fù)了大延百年來的心腹之患吁靖。
至于具體人的年歲、婚姻、來歷、模樣,就得到時再打聽了。
秦書坐在馬車前,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前方的城池,緩緩呼了口氣。
不能著急,不能急。
十年都過去了,不缺這兩個月時間。
悵然間,秦妙酸溜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娘,你在想什么?”
經(jīng)過了近一個月的行車,一開始得意揚揚,還野心勃勃表示以后要游歷天下的秦妙已經(jīng)沒了氣力,別說描眉畫眼收拾了,就連頭發(fā)都懶得梳,整個人蔫得跟干白菜似的。
秦書回過頭,看著她酸溜溜的小模樣,捏了捏她的臉頰:“還能想什么,想一會兒住在哪,馬上進(jìn)城了,你給我好好收拾起來。”
秦妙順勢倒下,跟貓兒似的癱在秦書懷里,軟乎乎撒嬌:“娘給我梳頭。”
秦書晲著人:“再給你修一修?”
秦妙點點腦袋,開心:“好啊好啊。”
行啊,秦書就等著這話了,她拍拍人的腦袋,讓人拿著小板凳去車外面坐著,然后拿起梳子剪刀給她修剪。
秦妙的頭發(fā)隨了她,烏黑順直,還很能長,若是不修剪,能長到腳腕去,基本上每隔一個月就會小修一次。
小姑娘坐在那兒哼著歌兒,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她有娘就是天,只要跟娘在一起,什么都好,就是這段時間趕路累得吐苦水也沒抱怨過秦書帶他們離開的行為。
秦書站在她身后,熟門熟路地修剪發(fā)尾,理著邊角,很快就修好了。她看著秦妙的小模樣,眼中柔和的同時,閃過一絲心虛,但還是狠下心來,趁著人開開心心的時候,直接抓住一摞頭發(fā)。
咔嚓一聲,烏黑的秀發(fā)飄落。
秦妙一雙大眼瞪得猶如銅鑼,她呆呆地看著地上一團(tuán)黑發(fā),呆呆地摸摸腦瓜子,直到摸到那一把刺撓的短毛。
“啊——”
尖叫聲響起。
馬車內(nèi),正換衣服的秦齊迅速跳出,手上弓箭拉直,只待看到目標(biāo)就射出去,但是左看右看,一個人影也沒有,就連秦黑幾個也老實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危險。
他沒好氣地看向秦妙,手上一抖,差點把箭射了出去,他險險控制住,抱怨的話也被咽了回去,憋著笑走過去。
“這,這是怎么了。”
秦妙本是嬌艷精致的長相,額頭光潔,臉蛋小小,一張臉露出來別提多漂亮了,現(xiàn)在一摞狗啃了似的厚重劉海遮住眉頭,不能說丑,但確實比較接地氣。
秦妙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樣子,但是瞅著那一堆長發(fā),再看著秦齊沒憋住的笑,就知道是什么情況了。
她癟著嘴,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娘壞,娘欺負(fù)人……”
她從小愛美,平日用的手絹都要繡上漂亮的花紋,好不容易來都城了,已經(jīng)想了好些漂亮造型了,現(xiàn)在一剪刀下去,她真成鄉(xiāng)下丑丫頭了。
秦書被她的眼淚抹了一身,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小聲解釋:“我們貓貓長得太好看了,都城紈绔子弟肯定多,這樣安全一點。”
秦妙頓了一下,哭得更大聲了。
她娘都這么說了,這得多丑啊。
秦齊知道多些,瞬間想到了之前慕流北對他們的特殊照顧,猜測可能是他們的長相比較像某個人,而且是女人,所以他娘才這樣。
不然現(xiàn)在挨剪刀的就是他了。
秦齊想著,便察覺到秦書的目光,他警惕地后退兩步,腦子飛快轉(zhuǎn)動,道:“娘,城里讀書人也流行妝扮,我后面抹點脂粉,化個眉吧。”
雖然他很不喜脂粉之類,但比起這狗啃劉海,秦齊覺得也不是不能抹粉。
秦書遲疑,總覺得不放心。
秦齊趕緊:“娘,貓貓剪劉海還好,我一個男人家的,物極必反,可能會更顯眼。”
秦書想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勉勉強強點了點頭:“倒也是。”
聽罷,還在哭的秦妙瞬間炸毛,心里的不平衡戰(zhàn)勝難過,她拿起一旁的剪刀,咬著牙就想沖上去給秦齊也來一個同款發(fā)型。
雙胞胎,必須有福同享,有丑同當(dāng)。
秦書手一抬,扭過剪刀,把人穩(wěn)穩(wěn)按坐在小木凳子上,說著:“一會兒就要進(jìn)城,安全起見,從今以后我們換個名字。”
兄妹倆:“哈?”
秦書心急阿兄的事,也不至于忽略其他事情。
雖然都城大,他們應(yīng)該遇不到那些人,但安全為上,她在路上就已經(jīng)把事情想好了。
先進(jìn)城找個小客棧歇腳,隨后就找正經(jīng)牙行租個小院,低調(diào)鎮(zhèn)北軍回城。
只一眼,只一眼就好。
若是最好,若不是,他們便直接離開,一路往東,找個海邊生活,當(dāng)漁民也不錯。
在這之前,他們需要隱藏身份。
秦書:“進(jìn)城后,我叫秦二娘,你們倆隨費大鳥姓,麒麒就叫費大麒,今年十三歲,貓貓叫費小貓,今年十二歲,你倆年紀(jì)差了一歲,記住了嗎?”
秦齊抿嘴,點頭:“知道了,娘。”
秦妙不關(guān)注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只摸著自己狗啃一般的劉海,沉浸在傷心的海洋里,無法自拔。這個時候,別說給她改名費小貓了,就是改成費小狗她也反應(yīng)不過來。
秦書瞥了她一眼,對著秦齊繼續(xù):“我們是集東府附近的費家村過來的,你們兩歲時候,家里阿爹跑鏢行走了就沒再回來,前段時間有人說在都城見過你們阿爹,我特意帶著你們過來尋人,知道嗎?”
秦齊繼續(xù)點頭。
秦妙,秦妙就什么沒聽到。
秦書拍拍她的腦袋,直接道:“你的話,進(jìn)城以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問你就說不知道,聽到了嗎?”
秦妙總算回神了,眼睛包著淚,指著秦齊:“娘偏心,麒麒也要剪。”
秦書拿起剪刀再次威脅:“聽到了嗎?”
秦妙癟嘴:“知道了,我是丑丫頭還是啞巴。”
“別,你可當(dāng)不了啞巴,少說話就行。”秦書掀掀她的頭發(fā),拿起一旁的紅繩直接給她編了個側(cè)邊辮子,配合厚重的狗啃劉海,怎么看怎么是個漂亮的土丫頭。
秦書滿意:“行了,就這么進(jìn)城吧,上車。”
秦妙癟著嘴又要哭出來。
秦書哄:“進(jìn)城了貓貓和娘一個房間睡,麒麒自己睡。”
秦妙把眼淚憋了下去,擦擦眼睛,抽咽:“娘說話算話。”
她睡覺從小就不老實,秦書不愛和她一起睡,早早就給人丟自己房間一個人睡。
現(xiàn)在到了都城,人生地不熟,秦書也不放心她一個人睡。她拍拍人的腦袋,讓人上車,把地下簡單收拾一下,吹了個口哨。
“秦黑秦白秦灰秦黃秦花橘子。”
“汪——汪汪汪汪。”
“喵——”
五狗一貓排成一排坐下,趕了二十天的路,幾只狗也難免憔悴了些,身形瘦了些,毛也黯了,上面還粘著雜草,看著卻比之前還要唬人。
他們一路下來,也碰上了些不懷好意之人,五只狗都見了點血,眼里冒著兇光。
秦書指揮:“上車,都不許叫。”
幾只狗唬人,她怕把它們放外邊,到時候不讓進(jìn)城,就是進(jìn)了城,她后面也得租個大點的院子把它們關(guān)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