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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無限篇(17)
受襲的玩家叫阿六,加入戮神的時間不長也不短,為人內斂低調,卻有一種古道熱腸的熱心。對于帶新人這種事也一直奔走于一線,所以在戮神當中,人緣算是很好的。
“怎么辦?”
在他出事后,便有與他交好的人,茫然無措地,這么喃喃自語著。
怎么辦。
誰也不知道。
新人們都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那樣,神色猶帶著驚恐。
這是他們第一次意識到,死亡,死亡是可以和自己挨得很近的。親眼看著一個熟悉的人變成怪物,這種打擊和壓力都太大了。
尤其是跟著阿六的那批新人,他們的情緒更加不穩定。
有死里逃生后的恐怖和一絲不算合時宜的慶幸,還有萬般的羞愧——為什么他們不能給予阿六提醒,為什么不能帶著阿六逃。或者像齊疏月那樣遮住他的眼睛,一同從怪物的口中活下來。
為什么這么多人里,唯獨只有一慣很照顧他們的阿六出了事。
是啊。
為什么呢?
此時的齊疏月也在這么想。
他當然不是在受害者有罪論,覺得一個人出了事,那他身邊同在的人也“不干凈”,需要為此付出責任——那有點太蠻不講理且高高在上了。
齊疏月在思考的,其實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原因。
在碰見“扭來扭去”這樣的怪物后,哪怕是團滅都不足以為稀奇。但從單純的紙面上的數據分析來看,阿六怎么都比其他新人容易逃脫。
可最后只有他出了事,其他人可以說是全須全尾地逃了回來。
簡直像是那個怪物,仁慈地放過了他們那樣。
而阿六被這樣針對,或許是因為他發現了什么。
作為一行人中實力最高的那個,他的觀察力也必然是最為敏銳的。那么……
在齊疏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時,耳邊已經亂糟糟地快吵鬧成一片,情況在飛速地滑向某個難以窺測的方向。
因為此時有人相當冷冽無情地開口:“已經沒辦法挽回了。”
“我們不能將他留在這里。”那玩家頓了頓,神情有些難言的煩躁和羞愧,但他還是繼續道,“……會害死我們的。”
阿六的人緣的確是很不錯的。因此在此人發出這種隱晦地、要將阿六拋棄的暗示后,立刻便有人激烈地反對起來。
“就這么拋棄同伴?”那人高聲道,“他還沒死呢,你還是人嗎?”
瞎子和阿六的關系同樣很好,因此他疲憊地去按住了那個幾乎要揮舞著拳頭和提議者打起來的家伙,語氣同樣沉重:“你冷靜下。”
“他這么說,是因為‘扭來扭去’的特性吧。”
于是同一時刻,眾人紅溫的大腦里回憶起齊疏月在昨天說的那個故事。
直視“扭來扭去”的人,會變成新的“扭來扭去”。
就像故事的最后,“哥哥”也被放逐到了水田當中——這個故事本來就含帶著相當強烈的精神污染意味。它的恐懼點也很大來源于這種奇異的有點克蘇魯風味的“感染”。
也就是說,如果不做處理的話,阿六也會變成新的感染源。
除非他們學著故事里那樣,將阿六同樣放逐到水田里。
反正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作為人類的阿六,已經死去了。現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推緩這個過程而已。
為了大多數人的生存,他們必須做出抉擇。
然而在此時的沉重氛圍下,誰也不想做那個主動放逐同伴的兇手了。
齊疏月是在此時開口的。
不過他并不對如何處理阿六的未來做任何評價,他只是輕聲詢問那幾個嚇得魂都不知飄去哪處、臉色灰敗的跟隨在阿六身邊的新人們。
“抱歉,麻煩你們。”齊疏月很溫和禮貌地說,“能將當時的場景,再詳細地復述一遍嗎?”
那實在是太恐怖了。
巨大的沖擊導致新人們對那段記憶其實相當的模糊,只記得碰到了怪物、阿六的異常、還有他們出于生存本能地四處逃竄。
這讓他們其實非常地不愿意去回憶那段恐怖記憶。但是齊疏月就那樣用有些愧疚于打擾的、溫和又鼓勵的目光望著他們,讓幾人緊繃得像是隨時都會崩斷的神經略松了松。在對方極具引導技巧的詢問下,總之讓新人們的抵抗都沒那么強烈了,他們下意識地想要能幫上些什么,遂開始回憶起來。
幾個人斷斷續續的記憶,拼湊成一段足夠完整的訊息。
其他人其實對齊疏月詢問這些事有些不解,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回憶那些信息也改變不了現在的局勢——總結下來不就是被“扭來扭去”給襲擊了嗎?
可光是看著齊疏月側耳傾聽認真詢問的模樣,也足夠讓他們腦袋中那種焦灼的激烈痛楚暫且熄滅一會,火氣沒那么大,壓力也沒那么緊繃。
光是暫時緩和一下矛盾有個過渡這個理由,就足夠他們冷靜下來,只看著齊疏月做這一切了。
得到所有的信息后,齊疏月略微沉吟了一下。